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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兩個男人還在吃,陸爺爺講究的是細嚼慢咽嘛,席東烈是作陪,也不好意思提早退場,就著燈光,就著月色就著供暖。
懿凈在客廳里看著她奶奶鋪被子,真是左一層右一層的。
“奶……”懿凈無奈的叫了一聲,她從來睡的都是硬板床,突然搞出來這樣高的格調她睡不好的。
陸奶奶頭都沒有抬就知道孫女喊自己是什么意思。
“沙發軟,睡上去不舒服,你今天這樣睡了,明天就起不來了,奶奶出來睡吧。”說著就將手里的動作給停了,她身體好,吃嘛嘛香。
陸懿凈拉著自己奶奶的手。
“我哪里都能睡,沒那么嬌氣。”
倒是沒有著急去洗澡,把家里看了一圈,有些照片真是她都好久感覺沒看見了,有些自己都快要想不起來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啊,帶著稀奇,自己的照片,自己竟然有些感覺和沒看過似的。
陸奶奶讓懿凈進去洗澡,她給陸爺爺鋪被子,這個死老頭子,到了點不睡覺。
喊著陸爺爺叫他趕緊的睡,陸爺爺可聽話了,你不讓我吃了,我就不吃了,原本也吃的差不多了,換成他來陪席東烈了。
等陸懿凈洗澡出來,看著躺在沙發上的人無語。
席東烈鳩占鵲巢,把她睡覺的地方給占了,看樣子已經睡過去了。
“人呢?”
陸奶奶踩著拖鞋到客廳,就瞧見這樣的一幕了。
“喊起來吧。”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喊,因為喝完酒的人有些是不愿意別人碰的,特難受,必須馬上入睡。
懿凈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對著自己奶奶搖搖頭。
“讓他睡吧,別喊了。”
陸奶奶又回房間里給懿凈找毯子,是怕她冷到了,晚上暖氣是會停氣的,不用想都知道她們隊里肯定是暖氣十足的,就是怕她晚上會覺得冷,這小胳膊小腿的,不像是席東烈,看著自己就能取暖,因為身上有肉啊,你再看懿凈,估計身上都剃不下來二兩肉,再說了,這是親孫女。
“睡吧,趕緊睡。”
陸奶奶打著哈氣。
平時就沒有睡這么晚的時候,外面的那個已經睡了,在聊下去也會影響人家睡眠的,不道德。
陸奶奶帶上了和陸爺爺的房門,懿凈睡不著,現在的時間對她來說尚早。
躡手躡腳的推開門,就看著席東烈在客廳里把被子拿了起來,剛剛壓在身下了,如果這一夜他都不蓋被子,估計明天起來就變成噴嚏大俠了,他也沒料到她會這個時間出來。
雙眼圓睜,看著陸懿凈。
懿凈早就料到了,看他喝酒的時候就知道有量,越是能喝的人臉色越是不變,剛剛和她爺爺在桌子上還把酒言歡呢,轉身就躺下困的不行不行的,誰信啊。
席東烈對著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懿凈是想去陽臺站站,慢慢的走了過去,走到他身邊將有些掉在地上的被角撿了起來。
“等他們睡了,再去洗漱。”她壓低聲音說了一聲。
席東烈在沙發上躺著,陸懿凈就繞過他的沙發徑直上陽臺了。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陸爺爺陸奶奶也都徹底睡著了,老人家的作息還是很規律的,加上明天陸奶奶還打算早早的去市場買好吃的呢,懿凈之前說想吃油條陪著豆漿,說別的地方的都沒有上中的味兒。
席東烈洗漱完畢,看看陽臺,知道她還在,他原本是想過去陪陪她,但又怕惹人厭。
自己有些時候也是愿意自己待著的。
陸懿凈是兩點多睡的,就是了無睡意,也許和在車上睡了半天有關系,席東烈睡的比她還晚,不過這次她是肯定猜不到了,他平時就是夜貓子,不當夜貓子也不行。
席東烈扯扯自己的被子,等到她帶上門差不多也許是睡了吧,他才翻了一個身,覺得今晚的月色真是甜如蜜。
一早陸懿凈三點半醒了一次,四點徹底躺不住了,身體都覺得疼,家里的床還是太舒服了一些,躺的很不適應,穿著衣服,打開門就見外面的人對著她笑。
“早安。”
“早。”
客廳沙發上的被子已經都疊好了,懿凈看他似乎也沒有什么意思,現在屋子里的人都在睡覺,說話也會影響別人,干脆就帶著席東烈出門了。
上中這地方怎么說呢。
陸懿凈就算是不戴墨鏡走在街上,也不會有人覺得她就是陸懿凈的,那陸懿凈好好的打球哪里會跑到這里來,多個心眼的也會問問,但也不會覺得是。
一出門就感覺到了天氣的無情,空中刮著風,打在臉上,臉都覺得疼。
像是有人拿著柳條抽到了腿上,抽冷子一下子抽到腿上的那種感覺。
懿凈也沒料到上中會冷成這樣,比昨天回來的溫度還降了幾度。
她出來也沒有穿羽絨服,倒是沒想走遠,現在想走遠也不行了,可是……
就算是想回去,也沒有鑰匙,門給帶上了吧?
晴天霹靂呀!
席東烈還好,出門就穿了大衣,看著她縮著小肩膀,自己嘆口氣。
其實在這樣的天氣裝英雄真的就不是明智的決定,將衣服遞到她的手邊。
“穿上吧,外面冷。”
陸懿凈看著他,里面穿的那件絨衣都是雞心領的,所謂的V領,這樣子灌風真的不冷?
“你不冷?”
“心熱。”
懿凈笑了出來,實在是沒有忍住,原來還有心熱這么一說。
“我敲門回去吧。”
席東烈伸出手拉她的手,老人家明顯昨天就沒睡好,現在天還沒亮透呢,估計在等半個小時也就都醒了,何必驚擾他們呢。
“散散步吧。”
陸懿凈披著他的衣服,席東烈的衣服也不是羽絨服,看著是挺好看的,但保暖性不高。
“你從小就在這里長大的?”
“怎么可能?”
懿凈說著,這里可是中心地帶,小時候除非原本的老房子就在這里,不然哪里有可能住在這里,她是住在大白樓那邊,也算是郊區,隔著一條街,紅樓這方就算是街道,對面就是農村。
席東烈有些理不清頭緒,她說的紅樓白樓的,他覺得按照字面理解可能就是紅色的樓和白色的樓。
“三人一廚你知道嗎?”
懿凈問他。
想著估計他是不知道的,結果席東烈還真是不知道。
三家一個廚房,怎么分?
懿凈睜著眼睛看著他笑話。
“不只三家一個廚房,還三家一個衛生間呢。”
席東烈覺得算是開了眼界,衛生間這種私密的東西都可以三家一個?
他所想的陸懿凈都猜到了。
“我是普通人,但你不是普通人呀,所以你一定覺得奇怪,覺得我們的生活好有趣,我家還算是好的,那時候還有下面一個公共衛生間的大家都去排隊上的。”
“那晚上呢?”
總不可能大冬天的大晚上大半夜還跑出去上衛生間吧?
“那就用痰盂呀。”
席東烈無奈的笑笑。
兩個人原本是想著往門口走走,然后在轉回來,時間上就該差不多了,但見著他對什么都挺有興趣的,難得她當起來了導游。
陸懿凈稱呼他,也不能稱呼席先生,現在這樣的關系這樣的叫不是搞笑嘛,小烈呢她喊不出口,覺得太過于肉麻,中間就找了一個,喊他東烈,席東烈喊她懿凈,說話之間已經沒有了生硬的氣氛。
其實不論男女還是在于相處,在于在一起。
席東烈覺得自己這次厚著臉皮來就沒錯,不厚著臉皮,他就永遠在席先生的位置畫圈,厚著臉皮,一下子就跨越了一大步。
來到她的家鄉,和她一起散散步,這飛躍……
懿凈把自己的手套給了他,是紅色的,到底有的保暖總比沒的保暖來的好。
席東烈也沒推遲,一個大男人就帶了一副紅的手套。
這個點根本就連個鬼影子也沒有,就算是做生意的也沒有出攤這么早的,請問天都沒亮透到處黑漆漆的,出來買東西給誰啊?
又會有誰,天沒亮就出來買東西?
上中這地方不大,娛樂設施等方面都是發展的弱項,可以說到點大家就都睡覺,到點大家在起床上班,得是那種有錢有閑的人大半夜的泡在外面吧,還是比較少,路上的出租車過去一輛,你打眼看看,就都是空車。
懿凈其實對這個城市也都陌生了起來,好多年不回來,回來也是行色匆匆的,好多地方都變化了。
兩個人閑說話呢,陸爺爺尋了出來。
其實懿凈他們才出去,陸爺爺和陸奶奶就都醒了,陸爺爺穿著大衣出來找的。
“外面天氣冷,回去穿件衣服。”
說完話他轉身就回去了。
這兩人慢吞吞的回了家里,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溫暖,這是真正的暖,暖風撲面,陸懿凈還好,席東烈卻真的覺得冷了。
就穿那么單薄的一件,一刮風就渾身都打透了,風打在肚皮上,打在渾身,他好在的是過去比較喜歡運動,抗冷的體能還是有的,不然早就嚷嚷著要回來了。
“外面是不是特冷?”
陸奶奶笑呵呵的看著席東烈,這小臉給凍的。
席東烈說沒有,那陸奶奶就能信他的話?
“來洗臉,臉盆里就是熱水。”
冬天嘛,家里都有暖瓶,陸爺爺和陸奶奶都已經洗漱過了,家里的衛生間給換了新的毛巾,給席東烈準備的,至于洗臉的什么東西,家里還真沒有,陸懿凈不用這些東西,陸奶奶像是會用的人嗎?
就一塊舒膚佳香皂。
“我家沒有洗臉的那種東西,就香皂,能行嗎?”
“行。”
就算是不行,他也得說行啊。
陸奶奶說水不夠還有。
席東烈擰開水龍頭,因為盆里的水有點熱,水龍頭里面流出來的水那是真涼啊,怎么就這么凍手呢?
開創新紀元了。
他哪個家的水也沒這么涼過啊,涼水多了,又不好意思繼續倒熱水,男人活的糙點就糙點吧,上手去洗。
陸奶奶準備去市場,懿凈說她和席東烈去就好。
“你不知道在哪里。”
“你告訴我找過去就行了,我去吧。”
陸爺爺開口。
“想去就讓她去吧,看想吃什么都讓她自己買。”
孩子有手有腳的,也醒了,叫她自己去看,想吃什么看見就買什么,你一個老太太知道她想吃什么?
“你把羽絨服穿上,外面冷,今天降溫了,多穿點,不然容易感冒,感冒就麻煩了。”
陸奶奶返身回去找她的羽絨服,又覺得陸懿凈的那個小羽絨服太短,自己的那個長的給找了出來,陸奶奶這年紀的人穿的羽絨服都是深色的,一看就是老太太穿的,陸爺爺搖搖頭。
“奶你可別忙活了,我走了。”
抓著羽絨服套上,和席東烈一前一后出門,這次走的是大門,小區已經有人開始行動了,出來晨練的,樓棟里走出來兩個年輕人,也嚇了人老人家一跳,心想現在的小年輕起的可真早啊,真有活力啊。
“早啊。”
老爺爺笑呵呵的開這口。
“您早。”
老爺爺看看席東烈,這地方誰說話還帶個您啊?
外界評價上中人,都說上中人說話語氣很硬,聽起來就像是沒有禮貌的樣子,其實一個地方一種特色,上中的特色就如此,陌生人見面了打聲招呼和多少年的老鄰居似的,說話都是比較隨意的。
懿凈和席東烈走了半天,還找錯路了,她是真的有點不認識路,對這地方也不是很熟悉,想打聽吧,路上還真就沒有那么多的人給你打聽,到了市場還以為是走錯了,因為沒幾個人,稀稀拉拉的,怎么想市場都應該是有很多人的,很多小販的。
結果找到了又走了,最后再找回來的時候,看著有些小販已經開始搭棚子了,有些人家準備齊全,就看賣什么了。
炸油條的大嬸就轉眼間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搭好了棚子,大鍋已經支上了,正在弄那個火,挺高的一個類似于桶的東西,里面就都是火,席東烈就瞧了一眼,可能是炭火,弄的這么高也許是為了身體的高度,這樣干活不累。
就那個大嬸一個人,抱著大鍋坐在了那個容器上面,往鍋里倒著豆油,看起來是真的新鮮的油。
其實謀生謀生,人被逼到一定的地步,能不能干也必須干,不然就沒活路,這年頭下崗的人那么多,突然沒了工作,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要養家活口,也許她的男人就上班,人家上班的話,你能指望人家陪著你來出攤嗎?
生活不易,大家都是不易的。
市場的那頭已經開始陸續出現小販了,還有推著車棚來的,那種里面帶著大鍋的,席東烈第一次見。
懿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個是貼餅子的。”
餅子?
大餅?
走了一路倒是買了不少的東西,那個餅子覺得他一直好奇,帶著他過去買了四個,一塊錢四個。
是苞米面的,所謂的粗糧。
這邊吃這個的就特別的多,單個售價真的不高,胃口小些的兩個就能吃飽,胃口大的四個也吃飽了,車棚里還賣豆漿,杯裝的那種。
席東烈就不明白,她為什么不買豆漿,不是說要喝豆漿嗎?
懿凈笑。
“去豆腐坊買豆漿,劃算。”
炸油條的地方是將豆漿給稀釋了,里面加了糖,但味道總覺得不對,車里的豆漿呢,是原汁原味的,但杯裝的都小,沿著馬路找到了豆腐坊,席東烈覺得納悶,這些放在一起賣不就好了,這樣分散的賣,被分走了多少的客戶。
七毛錢一袋的豆漿,一大袋,這時候的袋子還沒有抽條,足夠四個人喝的。
豆漿也是熟的,只要回家加糖就好了。
又沿著馬路回家,東西都是他拎著,男人跟出來了就得干點活,讓女人干活拎東西,走出去也不帶勁兒。
陸奶奶見買了不少的東西,接過來就趕緊的找碗筷,準備吃早飯。
陸懿凈就是故意想看席東烈笑話的,她還給席東烈買了稀豆腐。
這種東西,不知道外面有沒有賣的,反正她就在上中看見過,把煮熟的黃豆磨碎,用熟的豆油蔥花加點鹽,其實懿凈就可不愛吃這種東西了,因為豆子煮的再熟,其實它還是有腥氣的,吃到嘴里覺得怪怪的,小時候不愿意吃,現在依舊不愿意吃。
“小席肯定沒吃過這種東西,試試吧。”
陸奶奶一個碟子一個碟子的弄過來,其實講真的,席東烈一點都不想嘗試,都不知道是什么,看起來怪怪的,豆油就這樣放進去吃啊?見陸爺爺一口一口的吃著,他如果不吃就又掉分了,只能硬著頭皮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