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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說。”
“誰呀?”
陸奶奶系著圍裙,正在家里做飯呢,聽見有人敲外面的大門,這幾天陸爺爺身體都不太好,所以就沒怎么出門,白天另外的兩家人家都有工作,所以白天很安靜,就他們兩人待在家里。
“是我,舅媽開門吧。”
是陸爺爺妹妹家的人上門來探病了。
過去幾十年都一直沒聯系過,你說也怪,從陸懿凈出名開始,拿到全國錦標賽的冠軍開始,一些親戚就恢復走動了,現在來的陸爺爺的妹妹是從自己大哥家的兒女嘴里知道的,說小懿凈現在了不得了,拿錢隨隨便便的就給爺爺奶奶買了一個大房子,她這才讓兒女來上門的,不然她都躲得遠遠的。
親哥哥怎么樣,親哥哥過的日子那么差,欠了那么多的錢,她一旦靠前,豈不是就沾身上了?
還有一點就是,人老了,其實開始念舊情了,丈夫沒了,和丈夫那邊的人走的不開心了,又開始想起來自己娘家的哥哥弟弟來了。 你家條件好了,所以我愿意和你走動了。
陸奶奶去開門,身后進來四個人,陸奶奶都不認得他們了,多少年沒見了上哪里能認得出來的,但有人認得她。
上來就親親熱熱的喊她舅媽。
“聽說我舅身體不是很好,我們姐弟過來看看。”
什么叫現實?
眼前的就叫現實。
現實就是,你沒錢了,你欠債了,你就一個親戚都沒,人家都當你是瘟疫,當你家條件又緩和回來了,好了起來,人家又開始要走動了,這就是現實。
人家姐弟幾個進門大蘿卜臉不紅不白的,好像這些年和家里關系就一直特別好的樣子,把買來的東西一放,拉著陸爺爺就聊家常,家里的老母親多么的想念舅舅,多么的掛念著你,但一直走不出來,沒有機會。
陸奶奶聽見這話,在廚房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一個城市住著,那么掛念想念的,走不出來?不用半小時就能坐車過來,是挺想的,她看出來了。
陸爺爺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邊,是沒大病,就是那一年從施工樓掉下來摔的,摔出來的病根子,病來好來,病去卻沒有那么容易了,到不至于怎么嚴重,但現在不能走動,要臥床。
“舅,這些年我們也不知道家里是這樣的……”
輕輕巧巧的一句話都給推走了,陸奶奶以前不懂得什么叫演技派,今天她算是開眼了。
陸爺爺的這個外甥女那真是演戲的好手,說實話讓陸奶奶去見一個十七八年未見的親戚,她哭不出來,你弄死她,她也哭不出來,康安活著的時候呢,那時候大家都來,因為康安條件好嘛,人走茶涼,現在這杯茶又被懿凈給換成熱的了。
陸爺爺心里其實也是難受,他是想念親人,可在深層的想念,對上那些年的現實薄涼,心中也是戚戚然,不舒坦。
陸奶奶煮了一些綠豆湯,陸爺爺喜歡吃這個,夏天吃著又去汗又解熱的就挺好的。
“喝點綠豆湯吧。”
陸奶奶一人給盛了一碗。
“這是懿凈吧。”
對方其中站起來一個,陸奶奶也不知道這是老幾,奔著家里的鏡框就去了,打量著里面的人,然后拿起來鏡框問陸爺爺和陸奶奶。 “她現在打球打的怎么樣啊?”
陸奶奶就特別不習慣對方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不是她埋汰人,就是這樣的表情,用眼睛在不停的掃視你的家里每一個角落,她都在看,看看你家里都有些什么東西,叫人覺得很不舒服。
陸爺爺笑笑:“還行吧。”
“我可不是這樣聽說的,她不是拿了冠軍然后上中分了她一套房子嗎?”
今天來他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據說舅舅家現在不一樣了,懿凈能拿一次冠軍以后自然還有更多,和這樣的人走動起來,就算是不求從他身上占什么便宜,至少他也不會和他們來伸手要什么,一個弄不好,他們還能借點光什么的。
陸爺爺喝著綠豆湯沒吭聲,對方的姐姐狠狠踹了妹妹一腳,覺得自己妹妹就是個二百五,問話有這樣問的嗎?
陸奶奶拿著糖罐又給陸爺爺加了一勺糖,呵呵的笑著:“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從哪里聽來的,誰告訴你們是上中分的?”
“就是聽別人瞎說的。”
陸奶奶漫不經心的看看回話的人:“現在這是全上中的人都認識我們家懿凈了,不然怎么會別人就聽說了呢,我們當爺爺奶奶的都不知道,是有房,是孩子有心給我和她爺爺買的。”
陸奶奶又說:“那些年啊,你舅舅這嘴里總是發苦,也是,兒子都沒了,沒的依靠了能不苦嘛,那時候不像是現在,想買什么都買得到,想給他買點糖吧,買不起啊,沒有錢啊,還是我那妹妹從老遠的河南給我郵寄冰糖,你舅舅這才算是吃上了一口。”
陸爺爺的親妹妹就在上中住,這樣近的距離,兩家不走動,反倒是陸奶奶的妹妹遠嫁河南,住的又是特別偏的地方,其實家里條件也特不好,那年代孩子都生的多,養不過來,就去撿煤核換錢,等自己丈夫過來上中開會,就買上幾斤的冰糖和布料給帶過來。
陸奶奶說的話很清楚,你們想裝迷糊呢,原本我可以陪著你們做戲,但你看看,上門就問東問西的,她聽著腦仁疼,過去你們不是個東西,現在同樣你們依舊不是個什么好東西。
這下可把眼前這幾個孩子給說的面上訕訕的,坐了一響就要走。
“把錢拿回去吧。”
“舅媽你看我們過來看舅舅的。”
他們一人給扔了一百塊錢,但這個錢陸奶奶不可能要,你以為人家扔錢就是白扔的?以后有人情來往這要是恢復走動了,你是花還是不花?陸奶奶不是計較這個錢,但沒有必要。
“你們扔錢了,我家也沒有能去你家看看的人,拿走吧。”
就連送陸奶奶都沒有送下樓,勉強給送出大門,大門一關,覺得心里的這口氣隨著關門板的動作就都發泄出去了,怎么就那么痛快呢? 讓陸爺爺趕緊把綠豆湯給喝了,陸爺爺就說今天這綠豆湯不太甜。
“吃那么甜做什么,要得糖尿病的,喝吧。”
陸爺爺就乖乖聽話把綠豆湯都給喝了,一口沒剩。
“東烈……”
同學背著包快速跑了幾步,席東烈的車才開出庫,同學撲過來擋在路前方。
席東烈的嘴角抽了一下,當做沒有看見。
“你要是不送我去,你就從我的身上軋過去吧。”
“那我可真的軋了?”席東烈面色嚴肅說道。
他覺得自己絕對是交友不慎。
這人喜歡乒乓球就喜歡的了不得,什么大比賽小比賽的都要到場,特別是能看的比賽,他一場都不放過,就為了那個叫什么敏來的……“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請你去看球。”
原本是訂了兩張票,你以為這票就這樣的好買?這是好不容易買到的,結果女朋友和他鬧分手,他也覺得無聊,分就分吧,男人有幾個不喜歡看球的,他女朋友說什么?
“男的喜歡看籃球的我見的多了,沒見過你這么娘炮的。”
當時兩個人吵的不可開交,他就喜歡乒乓球怎么了?喜歡乒乓球就娘炮了?
他女朋友喜歡籃球,他卻不喜歡籃球。
等人跳上車,席東烈無語。
“你就死賴上我了是吧。”
“別這樣講,我從我爸的手里弄了兩張邀請卡,今天比賽完畢,我們能親眼見一見她們,真好,我得和鄭敏要個簽名,球拍我都準備好了。”
席東烈搖搖頭,這就是走火入魔了。
“宋洋昨天晚上有給我打電話,說是找你,說你沒接電話。”
席東烈聳聳肩,可能他當時并沒有在家,電話答錄機他回去也沒有聽,就錯過了吧,有事情會繼續打的。
到了場館附近,席東烈去停車,他才停好車,見前面有個穿運動服的姑娘背著包在往里面走,他一開始沒尋思能是今天的比賽隊員,畢竟在外面這樣橫晃,如果遇上了他朋友那樣癡迷的球員,會圍追堵截的。
陸懿凈走的不快,背著包慢悠悠的,上午她沒比賽,來也是看看,上午有鄭敏的比賽,她原本想去游泳來著,結果趙晨晨說想要了解一下今天對戰的對手水平。
席東烈戴著墨鏡,跟在陸懿凈的身后,這一段的路比較長,他個子又高,能擋住很大程度上的一些陽光,長條條的影子就倒影在路面上,東烈不屬于消瘦類型的男人,他的體重很標準,臉有一點圓,眼睛又大。
用宋洋的話講,這是男人最有福氣的長相了,女人也是相同的。
陸懿凈聽見后面好像有腳步聲,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她停了一步,席東烈也跟著停了一步,他在猶豫,自己要不要繼續走,如果他走,對方會不會認為他在跟蹤她?
陸懿凈是覺得也許自己走的慢,擋了別人的路,所以她停下來準備給對方讓路,她還繼續慢慢的走,她不著急。
她停他就停了,陸懿凈狐疑,她沒覺得對方會跟蹤她怎么樣的,在這里絕對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她是猜明白了對方可能是怕她誤會,所以距離她拉得遠遠的。
“我英文又不好……”撓撓自己的頭。
她英文是真的很不好,差的要死,又不能說話,只能裝啞巴,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因為懿凈覺得她看人看不準,索性不張嘴是最好的。 席東烈聽見她的聲兒了笑笑:“我英文也不是很好。”
他很謙虛。
“中國人?”她擰著眉頭。
出糗大了。
早知道就不該開口的。
席東烈笑得露出來一口的白牙:“中國人。”對上眼前人的臉,席東烈這人呢,比較陽光,能讓他覺得哀愁的事情不多,他的面相本身也是偏暖表情的樣子,陸懿凈呢,繃著一張臉,覺得大家都是中國人嘛,能遇上就是緣分,可能她比較擔心比賽吧,揚眉:“加油,會順利的。”
陸懿凈愣了一下,點點頭就離開了,她沒什么好擔心的。
鄭敏已經開始上場熱身了,陸懿凈這才堪堪的踩著點來的,過來看比賽的隊員不是很多,有的還在倒時差,有些狀態出現問題了,趙晨晨是最有精力的,可能就是年紀小的原因吧,懿凈看著她,就想起來當年在省隊的自己了,永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疲倦。
武濤嚴肅他們都在前面坐著,懿凈沒過去,坐在了趙晨晨的身邊。
鄭敏今天的狀態非常之好,越打越有氣勢,手已經熱了起來,狀態對方根本制衡不了,打的很順利。
鄭敏結束比賽,接受采訪,現在已經很是淡然了,不像是前兩年對著鏡頭還有些不習慣,發揮穩定?不,她還覺得今天的狀態不是很好,一般般吧,沒有達到自己心里所要求的那樣,不過成績還是可以的。
席東烈的同學去追鄭敏的簽名,可惜沒有排到前面,沒輪上,回到位置上的時候覺得特別的遺憾。
“我是說真的,你那么喜歡她,找個機會接觸接觸就是了。”
同學說著:“哥們我這叫做崇拜,并非是要把那個人弄到我家里來,再說鄭敏是國寶國寶好嗎?你知道什么叫國寶嗎?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什么叫找個機會接觸接觸,我能配得上人家嗎?”
同學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通,這真的有點要走火入魔的架勢,鄭敏就是他的女神,要高高的舉起。
席東烈點頭,那你就遠觀吧。
晚上陪著他去參加那個宴會,看見宋洋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哪里去,這么的不待見我,看見我就想跑,我長得有這樣的嚇人嗎?”
宋洋堵住席東烈的去路。
他剛剛還在和男隊的教練說話,宋洋認識的人面很廣,目前他就負責文榮集團這塊的,這次來呢,他也是帶著任務來的,誰讓他和席東烈的關系好了。
“昨天我沒在家,沒接到你的電話。”
宋洋一臉的不信。
“你是跑出來風流瀟灑了,爛攤子就扔給我了,不打算回國了?”
現在文榮出現了小問題,席先生身體前陣子出現了預警,所以目前呈隱退的狀態,宋寧和宋義海在文榮出現的頻率卻越來越多,作為朋友宋洋才來走這么一趟,文榮是你母親的陪嫁,真的就要放手交到宋寧和宋義海的手上嗎?席東烈看著遠方,視線定焦在某一處,還真是有緣分,今天第幾次看見她了?
宋洋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擺了擺。
“看什么呢?”
席東烈回神:“沒看什么,近期沒有打算想要回去。”
關于以后他還沒想好,回去也不是現在。
宋洋把文榮目前的情況簡單敘述了一下,席東烈唇角上挑看著他,一直盯著他,看的他一句話也講不下去了。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他臉上出花了?
“還沒把樂馨追到手呢?”
宋樂馨喜歡席東烈,但席東烈卻不喜歡宋樂馨,偏宋洋喜歡宋樂馨,這關系聽起來有點復雜。
宋洋的老臉微微的一熱,喜歡歸喜歡,不代表他要和宋義海站在一塊,文榮是東烈的。
“她一直喜歡你,你也知道。”
席東烈擺著手:“我不喜歡她,或許這輩子我都不會喜歡任何的一個女人。”
欣賞可以有,但喜歡這種情緒還是不要了,太麻煩了。
“宋寧現在代替你父親出席了很多的場合。”
“如果她可以適應良好的話,我覺得也沒什么問題。”他不太在意的說著。
“東烈,那是你母親的產業。”宋洋反倒是比席東烈這個兒子還著急。
“好了,來一次別說這么深沉的話題。”席東烈的手指指著某一處:“國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