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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爺爺點點頭。

陸奶奶在樓上不停的趴窗戶望啊望的，就是盼著，想要看見孫女，一個小時怎么樣也得望個七八次的。

兩點三十九分，車子停在樓下的，車上裝了不少的東西，這是她從國外給爺爺奶奶帶的，其實現在住的這個家，很多東西都擺不下了，懿凈出國每次回來都會托人給家里送東西，買給爺爺奶奶吃的用的，還有擺的。

陸懿凈沒看見她爺，坐的位置那樣的隱蔽，加上她是到了窗戶下面這側下車的，陸爺爺在大門口的位置坐著呢。

陸奶奶聽見汽車的聲音就奔了過去，又是望，其實人到底回沒回來，她都沒什么感覺了，就是習慣性動作了，一定要去看，結果這么一看，還別說，真的給盼回來了。

“懿凈啊……”

陸奶奶激動的，站在樓上就開始喊，嗓門也是大，但陸爺爺坐的位置有些遠，他沒聽見，屋子里大門窗戶就都開著呢，陸奶奶從樓上就跑下來了，腿腳從來沒這么利索過，這個迅速。

到樓下都跑出去了，又跑回來看著陸爺爺還淡定的坐著呢。

“回來了，在前面呢。”

陸爺爺拿著小板凳跟著陸奶奶，陸奶奶是跑，陸爺爺是走。

陸奶奶看見孫女，拉著手就不放開了，模樣還是這模樣，可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動，想啊，這是真的很想。

天天想，好不容易看見了吧，又覺得怎么看都看不夠。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省隊派的司機，司機對著陸爺爺和陸奶奶一笑，將放在后車廂里的東西往下拿，拎著就要給拎樓上去，那陸奶奶能讓嘛，說不用，但人家還是給拎上去了。

給陸奶奶弄的特別不好意思，你看開這么長時間的車，趕忙去給倒水，找了一個新的杯子，開著水龍頭嘩嘩嘩的沖著水，將晾好的涼白開給倒了一杯。

“喝口水。”

司機前后折騰了幾次，東西都給搬了上來，陸懿凈還提著一件大行李呢，你看看她單薄的樣子，陸奶奶就讓孩子放手，這胳膊才這么粗一點，在弄折了。

陸奶奶心里就是這樣想的，覺得孩子特脆。

你看懿凈在外面，她是把自己當鐵人一樣的練，回到家立馬升級，她奶奶就拿她當小公主看，覺得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么來來回回的上上下下，鄰居里肯定會有聲響的。

“懿凈回來了……”

家里的門開著，不停的有人來串門，人家不知道陸懿凈到底拿了什么名頭，但孩子小時候他們也是見過的，上來露個臉問候一句，聽說孩子也是挺不錯的，說兩句鼓勵的話，這不眼看著在一段就奧運會了嘛，爭取拿個世界冠軍，到時候他們這里也算是飛出來一個金鳳凰了。

陸奶奶帶上門，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你躺著睡一會，一路上坐車也不能休息，累吧。”

懿凈說自己不累，她奶壓根就不相信，堅持讓她躺。

那小床是她小時候做的，你說她現在都長這么高了，真的就顯得有點短了。

陸爺爺是人沒回來有時候嘟囔，人回來了，就不知道說什么了，看著孩子睡了，他跑了。

竟然跑了。

跑到廚房給陸奶奶去打下手了。

這給陸奶奶煩的，你說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倒是多和她說說話啊？

這么慫呢？

這是你親孫女。

兩個人在廚房忙活來忙活去的，陸懿凈是真的睡著了，躺在小床上就睡了，陸奶奶等飯都燒好了，見孩子睡著了就沒端進來，怕有聲響在驚了孩子，她失眠什么好的，她也沒講，就打電話回來說睡的好了，那誰知道她講的是真是假。

讓陸爺爺把蒲扇子遞給她，就坐在床邊，輕手輕腳的給扇著，沒敢用電風扇，那個風力太強，容易給吹感冒了。

想要上手去摸孩子的臉，但又不能伸出手，陸奶奶眼睛就恨不得掉在孩子的臉上，就這么看著。

怎么就長得這么好呢，性格也好，什么都好，不是她自夸，是這個孩子真是太好了。

“奶，你這樣看我，我都睡不著了。”

真正熟睡的也就幾分鐘，然后腦子里就清醒了，也許是因為有人看著。

陸奶奶把人抱進懷里，來回抱了好幾次，感受一下人是真的回來了。

“醒了就趕緊吃飯，省得涼了……”

陸奶奶指揮陸爺爺去端飯菜，過去在地上吃，現在一樣還在地上吃，那小桌子兩個人剛剛好，三個人就顯得擁擠了一些。懿凈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里的大猩猩，一直在被圍觀，徐阿婆都偷偷看了她好幾眼了，她有點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哪里沒洗干凈。

晚上她和爺爺奶奶就說了讓他們搬家的事兒，陸奶奶覺得這里住的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能有個窩，不需要太大，她覺得這就是幸福的，她都老了，還在乎什么大空間小空間的，這房子就是懿凈買下來送他們的，孩子很出息的。

“你聽孩子的吧。”

陸爺爺覺得孩子想做，那就讓她去做，她現在有能力了，她想回報那就讓她回報吧，這也是對孩子的一種肯定，他們老了，卻能享受到孫女所帶來的福氣了。

好啊。

陸爺爺讓陸奶奶給陳如是打通電話，陸奶奶說昨天都打完了，她要是有那個心想過來，早就過來了。

“孩子是不是應該去她媽家看看？”

陸爺爺覺得吧，畢竟孩子也在陸天華家住了幾年。

陸奶奶一聽臉就酸了。

“看什么看，不看。”

去看一個弄不好，人家還以為這是來示威的，何必呢。

陳如是晚上到家，陸天華有應酬還沒回來，她也沒打算去陸奶奶家，掐點覺得差不多了給去了一通電話。

家里的電話懿凈肯定不能接，她太久沒有生活在這里，一定不是找她的，陸爺爺走過去接起來電話。

陳如是問陸爺爺，懿凈既然回來了，有沒有去看看她的啟蒙教練。

陸爺爺說還沒有呢，下午兩點多才到家啊，一直忙活到現在，陳如是就在電話里說，必須得去。

陸爺爺原本想明天去也是一樣的，可弄不過陳如是，陳如是說上中打車也不是打不到，揮手就停車，打個車過去看看教練，別以為自己是人物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這給陸爺爺說的還訕訕的。

“就會折騰孩子。”

陸奶奶就來火，沒見你人來，事情卻來了一大堆，這個那個的，就你陳如是懂禮貌，別人都不知道。

懿凈笑笑，覺得也是應該去，只是這個時間了，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休息。

孩子堅持說要自己去，陸奶奶給送到樓下，看著懿凈上車，她才回來。

“應該去。”陸爺爺覺得吧，沒人教練，確實沒有你陸懿凈今天。

“我沒說不該去，晚上何必折騰她呢？”

陸奶奶覺得陳如是找事兒她絕對就是一流的，這哪里是養孩子，她就是養動物呢，一個高興就拍兩下，不高興就一腳踢開，我說什么你就必須聽，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然我就和你發飆。

郭立新教練家人已經休息了，因為現在都八點多了，孩子還在寫作業呢，他們兩口子在看電視，外面敲門。

家里一直沒換地方，說實話，現在的房價已經起來了，按照他的個人能力，已經有些落后了，對換房他顯得有些無能為力，好在房子沒有那么小，也就安安心心的住了下來。

住生不如住熟嘛。

懿凈上樓，敲門。

咚咚咚！

“誰啊？”

郭立新教練的老婆披上衣服，站在門口問，都這么晚了，誰敲門？

“請問這里是郭教練的家嗎？我是陸懿凈。”

郭立新的老婆立即就開門了，為什么？

可能別人不關注那些比賽，但是郭立新這輩子就帶出來一個陸懿凈，陸懿凈所有比賽的錄像，包括得了什么成績，有些報紙上寫到的名字，他都有剪下來自己收藏，也會對現在教的學生說，你別看教練就窩在上中這一塊了，但教練教出來一個國家隊的，將來一個弄不好就是很有名的選手。

郭立新他老婆都聽的耳朵出繭子了，她怎么對陸懿凈沒印象，這孩子小時候她媽就特會來事，孩子出名以后也沒說就和人家那家長似的，立馬牛的和什么似的，年年給賀卡，年年來電話，讓她感覺很被尊重。

“立新，懿凈來了……”

其實師母有些忍不得陸懿凈了，真的變化太多了，哪里能認得出來，女大十八變，都這么高了，那時候和個小球球似的，那么矮，她對陸懿凈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孩子不磨人，練的可認真了。

郭立新蹭的一下子就從床上下來了，真是蹭的一下，就連鞋都是后穿的。

帶陸懿凈那時候真沒覺得孩子以后會怎么樣，進市隊吧，其實這也不算是什么，能進市隊的孩子也挺多的，不見得就能走出去，講句實話現在的國球水平太高，而且真的是有家長不惜血本的在培養孩子打球，你說就這么一個孩子，三無產品，沒有后臺、沒有背景，朋友也少，你說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成大家了，還記得他這個啟蒙教練。

郭立新自己都覺得不太可思議，如果是他的話，什么叫啟蒙教練？能教到多少的東西？還跑過來看他。

不敢認了，真是不敢認了。

變化太大了。

其實雙方都是有些尷尬的，這么多年沒見過面，陸懿凈在教練家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離開了，她走的時候郭立新教練特意的送她到路邊，堅持要陪著她等車。

“希望你能好好的打球。”

真是萬語千言，到了嘴邊，他有好多的話想要囑咐，老師就帶出來你這么一個出息的，希望你能更加輝煌，但又覺得這樣的話誰都會講，肯定她聽的次數不要太多不要太多的，希望她能踏踏實實的，她的比賽他都有看，郭立新教練心里起了波瀾，他覺得一個孩子是不是用心在打球，他們都看得見。

“謝謝教練。”

陸懿凈可能不太清楚，她對郭立新教練的人生而言代表什么，把孩子送走，他激動的一個晚上都沒有睡，翻來覆去就來回的下床去看陸懿凈給他帶過來的禮物，不是這東西有多值錢，而是其中的意義大過一切。

“哎呀，你都翻幾次了，還睡不睡了？”

郭立新教練坐了起來：“這孩子有良心啊。”

懿凈是第二天見到陳如是的，陳如是見到她也沒覺得親，什么馬上眼眶就紅了，眼淚強忍這些情緒她都沒有，特別的淡定，看著心里也沒什么覺得好激動的，不過就是回來。

是的，感覺上就是回來了而已。

和陸懿凈的視線交流并不多，懿凈也是每當視線看過去就會主動移開，兩個人全程眼神沒有多少的交流。

“你什么時候走？”

“后天。”

陳如是點頭，她有聽陸懿凈說要給她爺爺奶奶買房子，這在她來看，早就該買了。

“該早回去就早點回去，別在這里耽擱時間，等你退役了，天天待家里都沒人管，行了我走了，不用送。”

陳如是起身拿著包，她是上班之前就順帶著過來看一眼，從樓上下去，徑直就上班了，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一點也沒有我女兒回來的高興情緒，甚至單位一個人都沒知道的，該怎么過就怎么過，顯得一點都不親。

陸懿凈在她媽面前吧，她覺得有壓力，沒見面的時候有時候會想，但見了面除了尷尬就是剩下冷清了，沒有話說，陳如是一開口呢，就冷場。

懿凈回來的快走的也快，畢竟馬上還有訓練呢，當時給陸奶奶火壞了，就因為孫女走了，她做什么身上都是沒力氣，吃什么都覺得不香，然后還干燥，好幾天沒上出來大號，整個人臉色憔悴的很。

一個寶貝到你手里了，你還沒熱乎兩天呢，它就飛了，現在可此陸奶奶的心情就是這樣的。

給她愁壞了，心情整個就是陰暗的，連綿不休，滴滴答答的，整個心情都能擰出來水了。

懿凈的錢都到位了，這房子是一定要買的，因為手里不差錢，所以這房買起來很簡單，陸懿凈要求也很簡單，她說有時候她還會回來，所以希望家樓下能有個小公園，平時能散步的。

她是這樣講，但孩子實際上出發點還是為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不可能總待在房間里，總要出去活動的，如果距離家太遠的，來來回回的不是很方便，然后附近超市市場什么的一定要齊全，還有一定要在一個比較好的位置當中。

陸奶奶就不愿意花那么多錢去買個房，覺得沒必要，但陸爺爺說，孩子給你的，你就接著，她現在有這個能力了，如果她沒有，那不能要。

房子買的很快，懿凈訓練之前還有來過電話，堅持的說，要兩室兩廳，原本希望買三室兩廳的，但陸奶奶以自己收拾衛生會累死為由，這才談下來的。

房子買了，接下來就是要裝修，陸爺爺這老頭兒呢，他不貪便宜，他也不信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心里很有主意，陸奶奶一見這就是動真格的了。

“真的買了？”

徐阿婆問著陸奶奶，聽別人講的，她當時還說呢，不可能。

老陸太太在這里住一輩子了，你說他們都當一輩子的鄰居了，哪里有可能搬走。

當時人家就講，你兒子要是給你換大房子，你是去住還是不去住？

陸奶奶揉揉自己的肩膀，昨天沒動對地方，一直發酸。

“買了，孩子堅持要買，她爺爺也要走。”

徐阿婆感慨：“誰能看出來孩子現在這么大有出息，小時候就是個小饞貓。”

哎呦，那時候她做菜味道香點，孩子就站過來，眼巴巴的看著，就和昨天的事兒似的，一轉眼你說自己孫子這早就在社會上晃蕩上了，看看人家小懿凈，這出息的，給人爺爺奶奶買房了。

陸奶奶點頭，是啊，小時候和長大沒辦法看。

“你家養個好孩子，一個頂過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