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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盞茶的時間,靈兒從門口進來:「小姐,要洗澡嗎?」
對方穿著喜氣的粉色衣褲,頭發(fā)綁成了兩條辮子,對半折起來用紅絲帶扎著。看著熟悉的人呂如意眼前一亮,「好啊。」
在靈兒服侍之下,梳洗完也換上了乾凈的中衣,「小姐,我在隔壁的下人房,晚上有甚么需要就喚我。」她準備離開,「靈兒,陪我說說話。還有,今日不比往昔,該怎么叫人怎么叫人,別輕易得罪人。」
「小姐,我省得。」頓了頓,靈兒又問:「小姐,您不難受了?」
呂如意搖搖頭,「難受如何,不難受如何,還不是已經嫁了。」
「喔。」
她像是想起了甚么,把一直帶在身上的荷包遞給靈兒:「要是有機會,幫我交給他。」
「他?」
「林大夫。」
靈兒皺了皺眉,「小姐,您這是又做甚么?」
「我把木梳還給他,不信你看。」她把荷包的束口拉開一點給她看,露出了木梳的顏色。猶豫了一下,她才接過那個荷包,收了起來:「我盡力。」
「靈兒,謝謝你。」
正說話間,夏蔚岐推了門又走進來,靈兒走上前行禮叫人:「老爺。」
「不叫姑爺么?」對方不無嘲諷地說。
「你讓她喊我小姐,她就喊你姑爺。」呂如意說。
「哼哼,我聽她喊你小姐挺好的。」
「靈兒。」
靈兒會意重新行了一個禮:「姑爺。」
「下去吧。」夏蔚岐揮了揮手。
「你倒是會教人。」對方走過來倒了杯水,自斟自飲。
「我只是識時務。」她說。
輕笑了一聲,隨后他又說:「確實,你和那位林大夫的事,我也略有耳聞。呂如意,你可想過,那人可是鰥夫。」
「鰥夫又如何?」
「那你可知,他發(fā)妻是怎么死的?」
「......落崖。」
然后那人的笑意更明顯:「是的,落崖,連尸首都沒找到。」
「你倒底想說甚么。」對方的笑容,讓她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可他不管不顧的絮絮叨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落崖失蹤的妻子重新出現(xiàn)了,他還會選擇你嗎?他是不是還愛著那個失蹤的發(fā)妻?那個人一出現(xiàn)他還能繼續(xù)愛你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嫁的是他,這件事要怎么收場,噢,最不濟林大夫還能享齊人之福──」
「夠了!」
呂如意最終打斷了對方的步步緊逼,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攪起她最不愿去想的東西,──人的心里一但停駐過一個人,又要怎么證明他現(xiàn)在對你的誓盟能持續(xù)永久?──如意不愿,也不得不承認,她認為純粹的感情,已經被揚起起池底污濁的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