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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兒坐在鞦韆上搖晃著,思慮了半晌。之亦在一旁追逐著沛兒晃動而形成的水波,而邢南看著沛兒認真的神情,試圖猜想她究竟在思慮些什么。
「之亦、邢南。你們可知,水下宮殿有過女子?」沛兒問道。
「咱們這里人手不足,幾百年來就我們倆,還有笨蛋妖怪偶爾會來晃晃而已……」之亦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不過我跟之亦其實也只陪著河神大人幾百年光陰而已,要說以前的事情,還真的說不準。」邢南補充道。「而且說不定以前有過什么,河神大人也不記得了。」
「這又是什么意思,不記得了?」沛兒心底一驚,莫非是人不可貌相,這次她終于看錯人了?
爹爹應該不會是那種招惹了人,轉眼就忘了的類型吧?
之亦雙手攤開撐著下巴,圓潤可愛的臉蛋晃呀晃,接著說:「因為花!」
原來他是把雙手當葉子,臉蛋當花來演示了。
「花……花怎么了?」謝謝之亦小伙伴的演示,不過沛兒依舊不明白這與記憶有何相關。
「河神大人的記憶都藏在姮娥之花里頭了。」邢南說道。
「為什么要把記憶分開來放?」雖然不知那所謂姮娥之花是什么東西,但至少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為了忘記什么難過的事情。姮娥偷了靈藥飛到月宮,最后后悔莫及,日益消瘦,為了不再感到悲傷,才把記憶藏入花中。沒有了記憶,等于是沒了過往,沒有了過往開心的種種,又怎么會因為現下處境而感到悲傷呢?。據我猜測,河神大人大概是必須要忘記什么傷心的事……」邢南皺著眉頭開始推理。
「才不是呢!我們河神大人哪有悲傷的時候,他一直都開開心心的。說不定是因為記憶里有人類,怕污染了自己純凈的心靈,所以才想辦法忘記的吧!」之亦提出了他的看法,而且富有十足的自信。
這點沛兒倒是能明白的,她初到水下,之亦邢南就因為她是人類而擠兌她。人類的貪嗔癡是三毒,是這些純凈的精靈妖怪甚至是神避之惟恐不及的。
說他們沒有欲望是不盡然的,可沒人能敵『人類』這種物種來的強烈,在他們眼底,沾染上人類,注定是衰運纏身,也有不少為了人類而犧牲自我,甚至灰飛煙滅……
十幾年前的虰蛵山山神事件便是他們最常列舉的一例,愛上了人,舉族滅亡,沛兒之前看見過妖狼魂魄沒了皮毛還在村子邊界晃蕩,連死后都難以安寧。
「之亦你這樣說好嗎?沛兒也是人類。」邢南不得不提醒道。
「河神大人說沛兒是小狐貍,所以不算是人類。」之亦對這樣的指控可不買帳。
「那沛兒娘親呢?總該是人類了吧?」邢南反問道。
「邢南你傻啊!沛兒是小狐貍,那沛兒的娘親當然是大狐貍啦!」之亦神情自滿,彷若就他一人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傻的究竟是誰?」邢南不屑笑了笑,本是可以讓著他,不起糾紛的。可是激怒之亦更好玩些。
于是兩個小男孩在水下激戰三百回合,沛兒獨自晃盪著鞦韆,一邊不知沉思些什么,抬起頭來看見太陽照入水下的光,波光蕩漾之后是一望無際的藍天。不過隔了水,卻是分隔了兩個世界。這樣靜好的日子,會這樣持續到永遠吧!
為了維護這樣的日子,她是不是更該把一切調查清楚才是。
一聽孩子的娘有什么話要與河神私下說,他殷勤地設了座,兩人恭敬相對而坐,中有幾案相隔,上有茶沸,澆過三巡。自是東座遞茶盞予賓客。
凌馨看著眼前的蛻皮優雅動作,一舉一措皆是有禮,當真將她視為座上賓,客氣到了極致。
凌馨在各村莊鄉野晃蕩慣了,反倒有點不熟悉如此多禮。
河神的宮殿沒有想像中那么富麗堂皇,甚至沒有像凌馨住過的大宅院那樣鋪張,這里的風格、擺設,都像是隱居于山林之間有道之人的處所,平易、靜雅,沒什么壓迫感,待著也舒服。
「孩子的娘,所為何事?」動作結束,也暫時無事可做,間著是尷尬,不如直奔主題。
聽到那句孩子的娘,凌馨心頭又是一緊,得早早讓他改了習慣才行。
「那個……河神大人……有幾點需要釐清。」河神大人四個字喚出來,自然就有種震懾人心的能量,拚命想著是蛻皮,只不過是蛻皮!這樣她才能勇敢地把所要說的都說出來。
「請吧!」河神表情也認真起來,端坐擺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