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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聲從沛兒家后面的林子傳來,就算沛兒不想招惹是非,但耳朵可閉不住,那些是是非非一點不漏都傳入耳里。
她沒有刻意去聽,所以應該不算是偷聽,娘親說做人要光明正大的,這點她可沒做錯。
可是她還是好奇的探頭去看了,就算她錯一半好了,只有偷看,不算偷聽。
在林子里的是一群和沛兒年紀相仿的孩子,頂多大她兩三歲吧!
最高的那個男孩面色白皙、五官端正。沛兒對俊俏一詞還沒有什么既定概念,因為從未見識過能符合這一詞的人,但這驚鴻一瞥中,終于理解到這個詞匯是多么精準和極致,天生的風雅氣質,一點點打磨著他的面貌,如玉一般的人,似是溫潤又是凜冽,因人而異。藏入懷中就溫熱沉穩,立于風中就自顧自的冷冽徹骨……
沛兒不知道為什么這一眼中,她就好似將他看透了。或許這就是她一向擅長的,只是平日里都看些花草樹木,現在看了人,一瞬間就涌出千頭萬緒。
不過,人心難測,這也是難以印證她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不是對的。
畢竟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個男孩站在多人簇擁的正中央,眼神中既沒有慍火也沒有溫柔,只是淡淡的,如常著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而男孩身邊依偎著的,是一個與他相匹配的女孩。
不變的定律,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玉樹臨風的公子就當配這種弱不禁風的嬌艷美人。
雖然都還是孩子年紀,可在沛兒眼中已經可以刻畫他們成年的模樣,身形會抽高些,稍稍圓潤的臉頰也會消去。不論如何,這一對絕對還會是人中龍鳳,走哪都鶴立雞群。
女孩不同于其他村里的孩子穿著布衣,輕飄飄光澤柔亮的裙擺,與沛兒在大城中看到的那些千金不相上下。
重點還是面貌,彎彎柳葉眉總是輕輕蹙著,汪汪大眼下自然散發著紅暈,櫻桃小嘴從皙白的面色中襯托出來。
她全然符合沛兒在歷史書冊上讀過那些形容紅顏禍水的傾國傾城之貌。
弱不禁風,總是攀著、依著身邊的那個男孩。『絲蘿非獨生,愿托喬木。』就應是此理。才這點年紀,就懂得所有婦女該有的三從四德。
她的神情倒是愁的很,從一而終皆是如此,沛兒差點懷疑她是否只有一種表情。
「還敢多嘴!危言聳聽,你該當何罪!」站最前面叫囂的男孩是阿哲,這幾天有跟著家里嬸嬸一齊照過面,此人典型的動手不動腦子,有人慫恿,他就會乖乖成為打手,還特別起勁的那一種。
「我怕什么?我爹娘都不見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幾家連在一起有什么陰謀,連汾璱慷是啞巴的事都不準人講了!是不是有更多見不得人的事情?」那個破口大罵的孩子已經滿身是傷了,跌在地上站不起來,還是惡狠狠地說著。
「你爹娘不見了,憑什么扯汾兄是啞……與他何干?」阿哲腦動的快,成功的避開了禁忌詞匯,心有馀悸地又給了那傢伙一拳。
女孩不忍的閉上了眼,卻沒有阻止。
在場沒有人阻止。
如玉一般的男孩,或許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汾璱慷,這個特別的姓氏鐵定是副村長的獨子了。
被說是啞巴,他的眼中卻什么情緒都沒存。
照理說生氣的話就該惡狠狠的指示著阿哲繼續毒打下去;憐憫的話就應該出手遏止。
可他什么都沒有,好似不存在這里一樣。
他不經心地往沛兒這邊望了一眼,驚地沛兒迅速縮回探出的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大麻煩了,只希望他什么也沒有看見。
沛兒惴惴不安。
從看到他回望的那一刻起,她躲回了屋子里面。
她想著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娘親,娘親會不會就只認為那是孩子間的打鬧呢?
『小時候我跟你姨娘還打上癮了,她磕掉了一顆乳齒,我頸上添了一個疤!』
娘親總是大大咧咧的,還總把她小時候跟別人打架的趣事告訴沛兒。
要是娘親不以為意還是好的。
要是她認真的義憤填膺就要替別家的孩子討回公道,那要是真的有什么黑暗勢力在其中涌動,可不是將娘親傻傻的捲進去了嗎?
有這樣的娘親,沛兒不得不三思再三思。
最后娘親辛勤一天,推開門回家后,沛兒除了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外,什么也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