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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撤去的扶搖山弟子陣容中,也走出一名長相清麗的元嬰女修,她有些猶豫,但還是堅定地走到鴻英神君身邊,輕聲道:“小蠻師妹?!?
段小蠻抬起頭,淚眼模糊地喚了一聲:“青貍師姐!”
“都已經晉階了元嬰期,還是那么愛哭啊……”青貍真君有些無奈道。
段小蠻跪下,叩首道:“師姐,對不起!師父,對不起!”
鴻英神君摸了摸她的頭頂:“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為師心知肚明,我一手教導出來的徒兒,我豈會不知你的品性?只可惜當年為師閉關沖階,沒能護住你,致使你被人陷害墮魔。青貍也時時悔過,若是當時能放下意氣之爭,也不會跟你一起進了別人的圈套……罷了,舊事不提,當年害過你的人,也都得到應有的懲罰。倒是這么多年過去,只要看到你留下的本命元神燈還亮著,為師心中便得寬慰。”
段小蠻再叩首道:“弟子已成魔修,被現在師父所救,拜入門下,道途坦蕩,請鴻英神君勿要掛念。不孝弟子段小蠻愿以道心起誓,即便身為魔修,也絕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哪怕尚存一口余氣,也愿貫徹扶搖信念,守護人間!”
鴻英神君欣慰道:“去吧,魔修將亂,望你守持本心,行存大義,本座相信你。”她又看向柳昔卿,只打量一眼,便知她應該已經修煉了《明緹經》,“柳道友,此次多謝你為扶搖山出頭,若是目前無去處,扶搖山愿為道友提供庇護。”
柳昔卿搖頭道:“多謝神君好意,我尚還有事要辦,這便告辭了。”
鴻英神君見她心事重重,也就不多留她們。
一行人飛出扶搖山,柳昔卿和段小蠻并不擔心有人來“替天行道”,畢竟身邊還跟著這么一位渡劫期的太和劍靈,便是蕭快雨也不敢來動她。
柳昔卿心里已經想得很明白。
從上善盟迫害道修的事被揭發之后,杭微塹作為盟主,自然背起這口黑鍋,成為棄子,上善盟也好將禍水東引,只怕未來局勢將更復雜。
可她沒想到對方有如此大的能耐,敢算計晏修,不僅將他困于虛空之中,甚至連齊燁元君也隕落于蕭快雨之手。這等手筆,絕非一名大乘修士能做到,所以蕭快雨一直都有幫手,那個在空間禁制中沒有露面人,就是與蕭快雨一起策劃這一切的主謀。
他一定是一名道修,但柳昔卿不能確定這個人到底是誰,是否參加了這一次扶搖山掌門祭禮。目前唯一可以確認的,反倒是弦月護法豐澈最為可信,而且他面臨蕭快雨的施壓,一定不會坐以待斃,任由蕭快雨統一魔修。
所以他們將會是很好的盟友。
柳昔卿咬緊牙關,她此時驚人的理智和鎮定,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無論是“暗夜之光”還是弦月長老,都決定她未來會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任由魔修一團散沙,不能讓蕭快雨稱心如意,弦月魔修和守夜人,都不能交給他!
而且她還必須想辦法營救晏修。
他那樣無所畏懼的劍修,想必也不會懼怕虛空,更不會在乎什么流放……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因為晏修本就在洪荒戰場被人暗算過一次,也許此時他正等著她去救他,也許他現在正處于劣勢,也許……
只這么想著,便心如刀絞。
第160章
路上柳昔卿便對段小蠻道:“我和忘君大人先將師姐送回素爻洞,之后我會去西涼州尋豐澈護法。”
段小蠻也仔細分析過時局,她對柳昔卿的決定并不意外,只道:“我會跟師父師伯匯報,若是蕭快雨有異動,宏景山和致遠齋便是小六你的后盾!”
“替我謝過師父?!?
段小蠻又憂心忡忡安慰道:“你別擔心魔君大人,以他的能耐,虛空定是困不住他的?!?
“師姐放心,我明白?!?
柳昔卿對忘君傳音道:“后面有幾波盯梢,不知忘君大人能不能用撕裂虛空之法帶我們回虛妙山?!?
忘君不答,反而道:“你不求我救他嗎?”
“若是能救他,我相信太和不會沉默,季羽道尊更不會袖手旁觀。”
“你倒是看得通透,這是晏修的大劫,其他人無法干涉,即便是出手也只是做無用功罷了,能救他的人只有他最親近的人,所以你還當努力晉階大乘?!?
柳昔卿沒想到忘君會說出這么一番話,她垂眸道:“多謝忘君大人指點,我……自當努力。”可柳昔卿心里卻一片冰涼,她如今化神初期的修為,多少人終其一生卡在化神期無法晉階大乘,境界提升,領悟天地玄道,哪兒是那么容易的?
難道晏修就要在虛空呆上無盡歲月?
不容她再多想,忘君揮袖斷開天穹,帶著兩人進入虛空之中。
她閉上雙眼感受晏修的氣息,可這空蕩蕩的黑暗空間中只有一片虛無。再一睜眼,便已是虛妙山的后山。
段小蠻自虛空裂隙躍下,柳昔卿向著師姐揮袖,便又隨忘君趕赴西涼州。
仍舊是那不開眼的小蜥蜴帶路,不過這次對柳昔卿的態度恭謹了許多。穿花拂柳之后見到豐澈,還是那般淡定的模樣,身邊六位長老也是不動聲色,只是看到她身后的忘君,都是眼睛一豎。
太和劍修,大概也算是魔修中的煞星了。
柳昔卿開門見山:“豐護法,該是你我合作的時候了。”
豐澈那雙鴛鴦貓兒眼一轉,道:“柳長老,蕭快雨如此大張旗鼓地挑釁整個修真界,意圖統一魔修,這個時候,本座恐怕沒有多余的人手給你?!?
“我不要你的人手,”柳昔卿嗤笑,“我會接手守夜人,只希望弦月魔修不要再保持置身事外的態度,否則這一次大戰,弦月魔修一定會被蕭快雨拖下水,最后被修真界一起誅殺?!?
“柳長老此話差矣,蕭快雨的目標可不在弦月魔修,他手上的失心魔修不知疼痛沒有情感,比正常魔修好用得多。更何況……”他眼睛一瞇,“你憑什么認定魔修必敗呢?”
柳昔卿聲音嚴厲了許多:“豐護法難道只想自掃門前雪嗎?”
“非也,本座只是趨吉避兇,最大程度守住自己的疆土。”
柳昔卿冷笑:“魔君不在人間界,齊燁已死,若是任由蕭快雨繼續下去,只怕你的疆土遲早會被他鯨吞蠶食!”
豐澈看著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頭疼道:“其實本座能做有限,但我可以保證,不干擾弦月魔修的行動,而你手上也有弦月令牌,若是你能說動他們,任是多少人也隨你?!?
這番話看似大方,但柳昔卿知道豐澈這話沒多少誠意。他在弦月魔修中經營這么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必定有一眾死忠,她能得的人手極其有限。可僅僅是這樣,豐澈也算是后退一步,達到了柳昔卿想要的目的。
“豐護法自有處世之道,但如今大戰在所難免,只怕季羽道尊飛升上界之后,蕭快雨立刻就會出手,我知道你并不關心人間,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因果循環,孰是孰非,希望豐護法心中仔細計較?!?
“真不愧是‘暗夜之光’,你若是以這番說辭,定是能引得不少人追隨,可惜……”豐澈緩緩道,“我對那些沒有興趣,弦月之中,也有許多哀莫大于心死之輩,柳長老當知,弦月魔修乃是這世間最痛苦的族群,他們存有善念,卻被當做惡人;他們隱居避世,卻被人挖地三尺誅殺;他們仍有道心,卻不受天道待見……你要這樣一群人,如何去拯救這個壓迫我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