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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羅青乃是元嬰修士,氣質沉穩,不茍言笑,但他的劍意比趙綠芙更雄渾,面對賀一峰時毫不遜色。
賀一峰笑道:“好極,倚多取勝,欺我九重天無人嗎?”
他左手一舉,身后垂目而立的兩名化神修士立刻出手,其中一人放出一道金光,而另一人祭出一個綠幽幽的令牌,也向著羅青和趙綠芙飛去!
化神修士出手,又豈是普通修士能抵擋的,當下趙綠芙和羅青身邊的修士紛紛退避,各自筑起結界。只見羅青不退反進,劍意飛舞,揮斥間空間攪動,隱隱可見劍域雛形,然而畢竟不是劍域,那兩道攻擊甚是兇猛,幾乎要破開羅青的防御!
賀一峰笑道:“沒修出劍域的劍修,也敢在化神修士面前猖狂。”
太和劍修雖然進階修為與其他修士無異,卻因以劍入道,還需修煉劍術,從最簡單的劍招到劍氣,從劍氣到劍意,最后會修出一方領域,是為“劍域”。
而劍域又分外劍域,以及身前三尺內劍域,又稱“絕對劍域”,乃是劍修一身修為精華所在,放眼太和,修出劍域者不過百人。
羅青尚未修出劍域,單以劍意與兩名化神修士抗衡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
正在僵持之際,卻聽觀賞臺上發出一聲輕笑,伴隨“咄咄”兩聲輕叩臺面之音。
“錚”!
一股精純無比的劍域從觀賞臺擴散全場,內里劍意森森,并無任何殺氣,卻又讓人心懸,壓制住了所有蠢蠢欲動,而兩道星芒一般的劍意飛射而出,瞬間擊碎了那兩個化神修士的攻擊!
一直穩坐在觀禮臺上的白衣羅七神君連站都未站起,一柄雪亮長劍懸浮在他上方,那眉目瀟灑的太和峰主,用一種傲視全場的語氣道:“既然遠鷺兄請了本座來,想必不是專為看三重天的高足耀武揚威。那么,希望在座的諸位,都能平心靜氣,和氣生財,否則……本座的劍,不認人。”
底下的修士紛紛擦汗,他們一直都沒動作,不就是因為觀賞臺上有這么一位鎮著么!
子問峰羅七神君,不單單是一峰之主,而且還是太和劍閣十大長老之一!
賀一峰不由得大怒,回頭向隨行的一眾修士咆哮:“對方僅僅一個人,就把你們這么多人嚇得慫了嗎?九重天外天的臉都是被你們這些酒囊飯袋丟光的!”
聽得他言,二重天孔飛神君心下不悅,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向羅七神君拱一拱手,旋即身后升起一盤五行之輪陣圖,言道:“羅七道友與這拍賣女子非親非故,何必大動肝火,若是太和與我九重天外天在此因私斗而兩敗俱傷,豈不正中小人奸計?”
說罷,五行輪緩緩旋轉,擴散出陰寒的威壓。九重天外天不愧同氣連枝,哪怕賀一峰不占理,孔飛神君竟也會為他出頭。
羅七神君眼也未抬,又是輕叩一下臺面,只聽“嗑”的一聲,明明他并未放出劍意,卻是讓在座一干修士不由得心里一顫,為之膽寒。
“孔道友想來剛才也聽到了,我太和弟子有言,但凡天下事,有不公不平之舉,我太和就該管;但凡天下人,有奸佞不法之輩,我太和就該誅。孔道友應該知道,太和,何曾懼過?”言罷,劍域內劍意若隱若現,孔飛神君身后五行輪開始運轉澀滯,他額上凝出汗珠,原本賀一峰身后的幾名修士見此,也不禁摩拳擦掌,準備伺機出手。
就在這時,一股柔和溫暖的威壓從觀賞臺鋪開而來,如流水般的領域緩緩流過符山五色斗每一寸角落,中間伴隨著清麗婉轉的白鳥歌鳴,讓人心為之靜,按捺下躁動的熱血。
觀賞臺上,遠鷺神君緩緩起身。
“在座都是本座請來的貴客,還望大家賓主盡歡,捧得心儀的寶物機緣歸去,切莫因小事傷了和氣,倒是叫本座不安。不過如果哪位客人仗勢欺人,覺得自己家財萬貫橫行無忌,只怕要在此地栽個跟頭,畢竟若提靈石法寶,虛妙山雖捉襟見肘,但要讓某地商號從此再無生意,想必也能勉力應付。”他目光凌厲,揮袖破去九重天包廂的結界,看向賀一峰,雙瞳精光閃爍,“影雀光隼,替為師送客!”
兩道身影不知從什么地方飛出,腳踏法寶,立于賀一峰面前,其中一人正是光隼,他冷聲道:“請這位道友場外用茶。”
這是下逐客令了。
第60章
賀一峰并未放下弓箭,他獰笑道:“好得很!你們賓主沆瀣一氣,倚著太和做靠山,殊不知是誰在仗勢欺人呢?本君今日被下逐客令,那么你們今后也別想三重天善罷甘休!”
說罷,狠狠的看了遠鷺神君一眼,隨即轉過目光惡毒的盯著趙綠芙,幾乎要在人身上剜出個窟窿來。
若是放他這樣出去,只怕今后趙綠芙危險!
“且慢!”一道悅耳的女聲突然響起,眾人不由得撤了鎖住賀一峰的神識,循聲看去。
只見拍賣臺上,那名負責拍賣的絕色女修不卑不亢的站起身,對著賀一峰道:“賀真君是否忘了?此事不關他人,原是你我之間的矛盾,那便該由你我來解決!”
賀一峰一怔,握緊了拳頭道:“好個小女子,我不為難你,你卻找上來,好,好,這何嘗不是一份孽緣,我承下又如何,你來說,此事當如何解決?”
柳昔卿心念一動,說道:“久聞三重天賀氏世家祖弓箭,摘星奪月,天下無雙。正巧晚輩也初窺門徑,習了幾十年箭術,因此愿在箭術上與真君一較高下,若是我贏了,請真君向我致遠齋賠個不是,也向被你唐突的太和道友賠禮道歉,并發下心魔誓,今后九重天外天不再追究此事,若是我輸了……”
“那你便心甘情愿,立刻與本君前往三重天,從此安心做本君的侍妾!”賀一峰立刻道。
“好。”柳昔卿目無懼色,應下賭約。
可她卻不知,晏修竟也在拍賣場中。
尚在觀賞臺,不便出手的宋媚雙一聽徒弟應下這話,便不由自主地向著黑色區域處看去,卻再也找不到魔君大人的身影。
心里一驚。
宋媚雙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魔君大人沒看到這場變故,他也不可能會袖手不管。
宋媚雙不是怕事之人,這九重天外天的梁子她本就想接過去,沒想到短短幾個剎那,各方勢力先后角逐一遍,自己還沒機會出手相助,她那小徒弟便已經劃下了這以一對一的道兒。她知道柳昔卿并未發現晏修,心中只盼弟子能涉險勝出為好……
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天子之怒,伏尸百萬。
——而大乘修士之怒,足以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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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修隱在符山五色斗的陰影處,像是一個世外人,在一個無人可見的空間中,旁觀世情。
他的臉上掛著笑容,可這笑容與他平時輕淺,薄似微波的笑容不同。
唇角上挑,笑意越來越深——那是青弭峰劍修騰起殺意的笑容!
晏修冷冷地看向賀一峰,非常明確地感知到丹田內的本命劍在呼喚鮮血,他皺著眉,心中泛起一股陌生的情緒,像是有人去揭他神魂中最不得碰觸的逆鱗,哪怕輕觸也會鮮血淋漓。
萬年修為壓制著他已漸漸沸騰的血液,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