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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云峰!”
第45章
在小昆峰秘境的最后一日,竟是意外的安靜。
實力不濟的、貪心的、該死的……都已經死了。
殺戮爭奪漸漸減少,修士們為了出秘境之后能夠迅速離開小昆峰,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養精蓄銳。
柳昔卿并沒有大肆地尋找顧三辯一行,她還記得進秘境之前顧三辯對掉隊修士的規定介紹,她生怕自己給他們帶來負擔,所以驚喜之后,便很現實地尋找安身之地。
很快,兩人尋道了一處山洞,放下陣盤后打坐調息,她將小哈放了出去,讓它自己玩耍,順帶負責警戒。
……
從入定中醒來,睜眼后,發現沈昭擺出一張方形小桌,上方擺著酒具,坐在旁邊對她笑道:“這次秘境,加上從前予言郡外……對道友多有冒犯,如今薄酒賠罪,不知道道友可否原諒在下?”
他換了一身天青大袖長衫,一身氣息慵懶,笑意里褪了媚色,清爽而干凈,雙眼直直地看過來,不帶任何算計。
柳昔卿垂下眼眸,不卑不亢道:“不敢,只希望今后有緣再見,沈道友就當不認識我,這便再好不過了。”
沈昭也不惱,他斟滿一杯酒,向柳昔卿遙遙一敬,而后滿飲。
“緣淺便止于此杯,道友放心,我不是無賴之徒,絕不糾纏于你。”
柳昔卿微微放下心。
“沈道友自便。”
沈昭收起案幾,他站起身道:“多謝柳道友此番助我,今后我便以散修身份行走天下,若有什么需要沈某幫忙,可以去南平州青辭鎮的惜月樓,找一位董老板即可。”
柳昔卿沒想過要找沈昭幫忙,但她還是禮貌頷首。
沈昭看她不愿與自己多說話的樣子,知道這姑娘還在怪他……但現在不是修復關系的好時候,他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柳昔卿左手手指上的花戒,心里輕笑一聲。
隨后沈昭風度依舊,祭出法寶,迎風而去。
柳昔卿這才真正放松下來。為了防著沈昭,此地是她設下的陣盤,當下召回了小哈,不管它樂不樂意,動用主人的威嚴,連哄帶騙地將它塞進靈獸袋,里面一陣雞飛狗跳,柳昔卿一狠心,收緊了袋口,權作聽不到。
正想收起陣盤,她才發現臉上的那半截面具忘了還給沈昭,不過現在想還回去也晚了……其實她對這可以改變形容的法寶也很是好奇,略糾結了下,便將其收了起來,準備回去閉關的時候好好研究一番。
面具和斗篷都收了起來,柳昔卿迅速清點了一下此次的結余。
因為在秘境里遇到的斗法實在太過驚心動魄,把她這五十年積攢下來的法寶用了個一干二凈,符箓也僅剩幾張,補靈療傷的丹藥更是捉襟見肘。
她心下嘆息,來一次秘境的開銷真是大啊……不過收獲也還算豐富,菩提血和用途未知的雷根草,還有平時采集的材料,也能賣上一大筆錢。
而且還多了一只蠢萌的異獸。
她抬手收起陣盤,放開神識,查探遠近無人后,繞著積云峰的山巒,飛上了最高峰,俯瞰秘境崇山峻嶺,遍布云霧縹緲的景致,心中對沖擊金丹期,已經有了一些信心。
幾乎每多認識這個修真界一點,正道與魔道的交界處,就越是模糊了一些,而她的心境也隨之提升。
越是自血光之中歷練出的修士,對善惡便越是敏感。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晏修,一個以殺戮入道的人,他心中的善惡又該是什么樣子?他又是因何而墮魔?
紅魔谷大戰,底層散修們在利益面前展露出的嘴臉令人心驚,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他們在生存面前都同樣脆弱,為了得到更多的資源,為了得到更好的法寶,就像沈昭所說,哪怕道心蒙塵又如何,因為他們沒有明天。
所謂的修士啊,遠沒有看上去那么光鮮,他們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甚至與自己斗,走的是一條不歸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暗夜獨行。
但柳昔卿不想這樣活下去。
她同他們一樣怕死,一樣想要更多的利益,如今她手上也沾了人血……但心中有某種堅持,似乎正在破土而出。
曾經世界的一切越行越遠,唯有在溫室中細心呵護長成的純善,仍然扎根在心底。
想做一個好人。
一個不拘泥于身份,有自己底線,并為此而堅強的好人。哪怕為此受苦,哪怕為此經歷磨難,哪怕為此身殞道消……不悔不改,初心仍在。
她想了個通透,看著自己的手,笑中帶淚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
第十七日,離子時還有一刻,小昆峰秘境里便開始不斷有光芒飛上天空,這便是秘境在陸陸續續傳送修士。
小昆峰秘境外,一直在上方準備接應的高階修士也已放開法寶禁制,各種高階修士威壓,毫不示弱地展露了出來。
最低有金丹真人,最高竟有化神修士。
最先傳送出來的弟子,每一個幾乎都被各種神識掃了個遍,卻不敢聲張,有的向上飛去,投奔接應自己的修士,有的不管不顧悶頭向外飛去,還有的受了極嚴重的傷,躺在秘境外半死不活地喘息著。
柳昔卿出來后,大大方方地飛上昂真人的飛船,一路也沒人為難她,不得不感嘆沈昭的面具著實好用。
“大師兄,我回來了。”柳昔卿看到昂真人,終于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你與三辯不在一起?里面可有遇到危險?”此時顧三辯還未被傳送出,昂真人查探了他的本命燈依舊旺盛,便知柳昔卿是掉隊了。
“中途分散了,師兄放心,我未泄露身份。”
“小六辛苦了。”昂真人道,秘境里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他習以為常。
第二個回來的卻是兩名簽訂了文書后單獨行動的弟子,他們衣衫襤褸,卻神采高昂,看上去也是得了機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