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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的金銀,在修士面前,大概當真如同糞土般吧。”柳昔卿也算是見識了一把凡間的物價。
晏修走在她身后,緩緩道:“天元紀年的物價比從前不同,曾經第九紀年的時候,人間一度資源荒蕪,甚至到了需要靠九重天外天那種依附于人間的小世界來救濟的地步,但是自人間有了一界之主后,生機重新煥發,許多枯竭的靈脈又重新開始產出靈石,而原本靈氣稀薄之地也再次被充沛的靈氣滋潤,所以無論是修真界還是人間,資源已經貶值了許多。”
“可這是好事呀,人們不用再為資源發愁,所以才能安居樂業。”界主什么的離她太遙遠,還是物價比較實在。
“倒是不錯,這大好的山河,如今可真是如同一盤美味佳肴。”晏修話中有話,“有道是‘倉廩實而知禮節’,可誰知道會不會引發更大的貪欲?”
這話柳昔卿聽著特別沒安全感,她又心事重重地回到店鋪,向掌柜詢問了下符箓的價錢。
靈符的品級如今她現在也懂得個大概,比如七品防御符箓可以擋得住元嬰修士全力一擊,六品和五品是抵御金丹修士的,四品和三品是應對筑基修士的,而更低的二品是練氣修士用的,一品則是提供給凡人使用的。
一張六品符箓需要一百五十塊靈石,五品符箓只要五十靈石。
不該省的地方柳昔卿絕對不省,符箓是她現在生存保命的基本,于是與老板軟磨硬泡,可惜老板金丹真人,不受黑桃花影響,也就看她散修可憐,所以打了折,柳昔卿花了二百靈石,買了六張五品靈符,出來之后分給晏修三張。
其中兩張是可以御風的風符,輸入靈氣后,遁速可以達到金丹真人的速度;一張是防御符,可擋住金丹真人的攻擊。
柳昔卿自己留下來的則是兩張防御符箓,一張御風符。
五品符箓,面對金丹真人,也只能是將就些用了。
晏修沒拒絕,他珍而重之地收好:“多謝柳道友。”
“若是真的有敵人,晏前輩,我們都擋不住,只能分開逃,所以……”你別怪我自私。
晏修輕聲道:“你放心。”
明明是膽小又怕死的姑娘,卻沒拋下他,甚至還將唯一值錢靈草換來的靈符分給他一半。
明明是戒備重重,一臉誰都不信任,卻還會因為沒辦法保護他而內疚。
柳昔卿恐怕自己都沒注意到,她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磕碎了堅固的表層,內里還是又純又善的柔軟,包藏著對一個世界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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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凡人確實不那么惹人注目,但為了隱藏行蹤,而且兩個人都沒有駕車經驗,所以還需要找一名車夫一同上路。可惜此時已入夜,車夫早都歇工回家,兩人索性在客棧打坐了一夜,第二天早,在客棧老板的指點下,去小鎮東頭找到了待雇傭的馬車,與一個黃臉漢子商量好,只花費了十二兩銀子,便租了一間寬敞的雙駕馬車。
不過再寬敞,那位晏前輩一進去后,空間顯得狹窄起來,柳昔卿端坐在里面,一時有些局促。
此時畢竟不同于懸崖下,兩個人似乎為了避免尷尬,都沒有再交談,默默打坐修煉。只等到達怒江,再改換渡船。
然而只行了一日,車廂外便傳來黃臉漢子顫抖的聲音,把柳昔卿從入定中喚了出來。
“兩位仙師,這前面,好像,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晏修坐在靠門簾的地方,他立刻抬手撩開簾子,柳昔卿也順著窗外望去。
吹過的風帶著一層灰敗的黑色,遠處的天空呈現血紅色的色彩,隱隱形成一個巨大云層漩渦,無數黑影在其中穿梭。
像是咆哮的冤魂。
在車夫提醒之前,他們還一無所感,很明顯,這是誤入了一處結界。
晏修利落從馬車上翻下,柳昔卿也立刻掏出尾款對著車夫道:“逃吧。”
黃臉漢子立刻調轉馬頭,絕塵而去。但是那馬剛沖出幾步,便像是撞在無形的屏障上,來不及減速的馬車一下子翻了過來,那黃臉漢子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兩只手四處摸著屏障,發現自己逃不出去后,立刻轉過頭,跪下來哭求道:“求仙師救救小人,俺不能死,俺家中老小都在等著俺啊!求仙師憐憫!”
柳昔卿攥緊了拳頭,她微微點頭,示意那漢子稍安勿躁,她回憶著腦海中的地圖道:“這里距離怒江還有兩百里,乃是宿云門地界,前方應是一片村落,名為譚家村。”
她很冷靜,結界這種術法,講究的是有進無出,而且這結界手段不知道多高妙,連直覺最敏銳的牲畜都感覺不到危險氣息,馬車長驅直入后,車夫才發現了異狀——足見其高明。
可掉頭已經來不及,他們都被困在了結界中。
“是魔修。”晏修的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
看前方的陣勢,不是魔修就是邪修,而且正在村莊中肆虐。
這么大的陣勢,居然沒有驚動當地的宿云門?
“宿云門察覺不道這禁制嗎?他們為什么還不來此地救援?”她想起在予言郡遇到的兩名金丹真人,其中名叫鈞銳的,自稱出身宿云門。
晏修冷冷道:“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遇到事的時候,卻比誰縮得都快……若是人間門派都如太和,也就不必有守夜人存在了。”
柳昔卿一拍儲物袋,取出了兩張防御符,其中一張用靈力激起,丟到那黃臉漢子身上,為他起了一層屏障。
另一張防御符是她自己自保所用,還剩一張御風符。
她心下嘆氣,不過是五品符箓,在這種情況下,又能挨得住幾擊?
結界中的一切盡在施術者的掌控內,譚家村里的魔修必定發現了他們,在柳昔卿與晏修交談間,已有三道氣息向他們飛過來。
柳昔卿喚出了小紅豆,那看上去不怎么靠譜的鳴焰鳥剛一出她的袖籠,便嚴陣以待地飛到她頭頂,向她傳音道:“嘰嘰,倒霉催的啾,來硬茬了咪!”
她沒心情搭理顛三倒四的小紅豆,直接問道:“你的錫蘭真火可以噴幾次?”
“普通元火五次,錫蘭真火兩次。”
“站穩了,我讓你燒,你就不遺余力的燒,明白嗎?”她下令道。
“咪嘰!”小紅豆心里門兒清,這個時候不是藏私的時候了,它這倒霉主人要是在這里掛了,它也得跟著殉葬。
她看向晏修道:“既然遇上這飛來橫禍,晚輩就斗膽請晏前輩指點了,這仗該怎么打,我聽前輩的。”
柳昔卿的斗法經驗幾近于零,在這個時候,她絕不能裝大,而晏修也必須與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