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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物品只賣掉了扇子和低階丹藥,儲物袋里尚還有三盒靈草、兩套法衣、一面陣旗,兩包金石、一沓符箓和那本《天演論》,而她也并非一無所獲,那本宋媚雙尋來的極品功法《流光爍金訣》已經入了她的識海,如今也無法歸還,只好繼續修煉了。
若是尋一處地方,賣了靈草,大概還能攢幾百靈石,而這靈石卻是不能再用了,要以防她與人斗法,靈石可做補給靈氣之物。
那么她接下來,也該找一處小山村,過一過久違的普通人的生活。
憑本心講,柳昔卿其實還是一個很隨性的人,若是換個人,有她這一番遭遇,加之身懷神秘的黑桃花,必定有不同計較——或是用盡身邊資源,攪一個天翻地覆,或是成就一方魔道大能,享盡尊榮,都比她強百倍。
可她既不愿與魔修生活在一起,也自知不容于正道。
對于一個在曾經世界里沒受過多大苦,也從來沒為性命發過愁的姑娘,她只想在這不安生的人間界里過著她安生的日子。自力更生,尋一處清凈的地方修煉,若是能成大道,自然是好,若是不成,那么此生逍遙度過,也不枉費她來這世界見識一遭。
與人一同生活,與人一同喜怒哀樂,骨子里一腔凡夫俗子氣,不覺恥辱,且愿意細水長流,修身養性,尋一個仙人夢。
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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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之廣闊,遠遠超乎柳昔卿的想象。
整理完畢后,她又飛行了許久,居然還未出東勝州的地界,繁榮的城鎮倒是見了一個又一個,然而都非她所好。
大隱隱于市的道理她懂,但大城鎮也意味著修士往來頻密,若是一個不小心爆發脈反逆流,便有性命之憂。
小隱隱于野的道理她也懂,可這是實力至上的修真界,越是偏僻的地方,其實就越危險。
所以柳昔卿心中最理想的隱居之所,應當是一處山村,屆時比鄰而居,可以見到人煙,卻又不會打擾到凡人,偶爾還能結下些善緣。
畢竟今后都要一個人生活啊,還是有些孤單。
只是在這個已經被修真界影響了幾十萬年的人間,尋找這種理想住所又談何容易,幾乎每個地方都有修士的痕跡,一些隱隱靈脈波動比較強烈的地方,都有洞府在。凡人看到修士也不甚稀罕,最多是尊敬罷了。
一個散修想討生活,其實并不容易。
最后她終于在一處城鎮的郊區停了下來,界碑上書著“予言郡”三個大字,郡中雖然有修士的氣息,但而郡外卻有三個小村落,旁邊還有一條靈脈經過,留下的兩間洞府都已廢棄了許久的樣子,已是她所能找到最安逸的地方了。
既然不能完全躲避正道修士,那么就在此地隱居吧。
想來她一個筑基期修士的氣息,還不至于引人大動干戈,而離予言郡近一些,也方便她采買物品,打聽一些與修真界相關的消息。
然而她剛尋了一處靈脈涌動活躍的地方,想要結廬居住,便聽到遠處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些許威壓。聽在她耳朵里難受無比,且來人比她修為高,聲音幾乎有鉆透她識海的能力,讓她一陣發暈。
“那邊的修士,你是哪個宗門哪個洞府的?報上名來!”
第10章 花姿花色
事實上,除了來人間界的第一天,柳昔卿遭了罪之外,在宋媚雙那里過的日子其實還算愜意,而此次下山來到西河市集,來往見的也都是生意人,俗話說“和氣生財”,修士們寬和有禮,柳昔卿并沒覺得修士有多可怕,直到現在自己單槍匹馬出來之后,真真切切感受到高階修士的威壓,才知道到底有多恐怖!
腿似乎不能動了,靈力運轉的速度非常慢,她想打出一個法訣,然而手指是哆嗦的,若不是此時站在平地上,她知道自己一定會失足從空中墜下,不死也半殘。
“我,我是……”她不能說之前的宗門,也不想說出素爻洞害了那些魔修,可她心中哪知道其他宗門名字,萬一被人看出漏洞反而會惹上麻煩,還不如裝作緊張,于是磕磕巴巴地聲音越來越細,到后面只剩蚊子聲。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莫不是心中有鬼?”那聲音由遠至近,而且聽風聲,還不止一個人!
“筑基期的單身女修,不是從宗門逃出來的,便是散修,不過你覺得長成這樣的女修,可能是散修嗎?八成是逃出來的爐鼎吧?”另一個男子道。
談話間,兩名修士便已經攜風來到她身前,她不愿抬起頭,可修士的神識何等敏銳,容貌肯定藏不住。
果然,兩道強大的神識將她通身掃了個遍。
最開始詢問的修士皺著眉道:“竟然還修習了媚術?”
另一人道:“這媚術好生勾人,呵,也幸虧此女修為還低,若是到了金丹期,還真是讓人抵擋不住。”
柳昔卿心底蹭地竄起一把火。
被人這么品頭論足的真是夠了,你才修媚術,你們整個宗門都修媚術!
她突然抬起頭,吐字清晰地說道:“兩位真人何必為難一個區區筑基期的晚輩,大道朝天,我們各不相干,難道兩位想憑修為欺辱于我不成?”
這兩名修士,其中一個穿著一身白色道袍,上面繡了一只張牙舞爪的金龍,手中執著一把長劍,看上去極是英武,此時雙眉微擰,臉帶嚴肅,一看便知是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修士。
另一名修士的打扮則華麗得多,紫袍寬帶,玉冠束發,手里把玩著一把翠笛,看上去甚是溫文有禮。
兩人都是一臉正氣,看向她的目光并無邪念。
可這又如何,她那個叫任宵的師父,不也是一臉端正,人模人樣的么?
那華麗打扮的修士看出她眼中的不屑,失笑道:“宇辰兄,你看,她到了你重華宗的地界,竟連重華宗的道袍都不認得,還當你我是歹人,這見識再加上一身虛浮的筑基期修為,我看你是多心了……”
宇辰真人還是皺著眉道:“鈞銳,不可大意,最近予言郡附近發生了三起兇案,極有可能是邪修所為,你我受人所托,該當嚴查!”
鈞銳真人笑著看向柳昔卿道:“小友也該明白了吧?如今這予言城不太安全,我乃宿云門弟子,而我身邊這位,是這附近重華宗的宇辰真人。”
這兩個人氣度尚可,且十分有自信,看上去像是正道中小宗門中的核心弟子,他們自持正統,大抵因為從小便當做精英弟子培養,帶著些狂傲,面對那低階修士時,會帶上禮貌的疏離之感。
她轉念一想,既然兩人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她是從某處逃出的爐鼎,便順著他們好了,當即道:“晚輩并不知道自己的宗門叫什么,師父從未跟我提過,也只讓我稱呼他為師父,甚至不曾告知道號。我自修煉以來,也只見過師父一個修士,其他的并不多知。但后來,我……我不愿做師父交代我的事,他便打罵于我,所以晚輩才趁師父閉關逃了出來,請兩位真人放過我吧!”
然而這話一出,兩位真人的臉色更古怪了。
鈞銳咳了一聲,說道:“既然這樣,你便跟我們回郡所吧,因為最近死的三個人,全都是被采補至死的女子,所以你師父恐怕也有嫌疑。”
柳昔卿如遭雷擊。
簡直是無妄之災,難道這就是說謊的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