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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完全打開后,呈現(xiàn)出來的是一朵黑色的桃花。
柳昔卿變了臉色,那花似有如無地散發(fā)著一種幽香,瓣兒尖勾起來,像是引人入勝的芊芊玉指,內里的花蕊則像是饒人的小爪子,悄悄伸張開,冷丁丁給你的神識一下,不討厭,也不舒服,但勾魂。
這么一朵奇怪的桃花。沒漂亮的顏色,沒嬌嫩的花瓣,只是一個女人身上的印記,卻在盛開時帶著艷殺四方的沖勁兒,如一把利器,捅進人的心。
為什么師兄和師父看到這朵花后的表情都很奇怪?為什么他們囑咐她把它當成秘密?而她為什么筑基期之后明明長相沒有改變,卻能吸引男人的注意……
坑啊!
分明是這印記有古怪,可現(xiàn)在她卻不知道這印記從哪來,為什么會在她身上,試過用靈力削,用靈力擦,割塊肉的心都有了……最后她還是放棄了。柳昔卿對于這個印記毫無辦法,因為它并非真的印在她的皮膚上,而如附骨之蝕,烙印在這軀體上。
由此柳昔卿也懷疑,宋媚雙會如此輕易的接納她,是否發(fā)現(xiàn)了這朵黑桃花?那么她究竟真的是慈悲之心,還是別有所圖?
好不容易熱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
即便繼承了一部分人間記憶,當她面對這個紛紜復雜風譎云詭的修真界時,仍然有力不從心之感。
實在是太弱小了。
不過柳昔卿是個實干派,她知道目前的煩惱并非自己現(xiàn)在這個層面所能解決,便漸漸平靜下來。就像她來到異界后能夠很快適應環(huán)境并極力求生一樣,對于這個堅韌的姑娘,眼下能做的事,才是她最應該好好把握的。
擰了擰眉心,她拿起那本文以庭送給她的小冊子,隨著靈力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識海,細讀之后,發(fā)現(xiàn)這本小冊子乃是類似弟子手冊一樣的東西。
她目前所在的山名宏景山,有三處洞府,分別是位于山頂?shù)乃刎扯矗挥谏狡碌碾[洞和位于山麓的泰直洞。
三位洞主分別都是元嬰期的真君,素爻洞的宋媚雙修為最高,為元嬰后期,隱洞的袁真君和泰直洞的尚平真君都是元嬰中期,每個洞府也有弟子若干,已經(jīng)在此地相安無事地修煉了數(shù)百年。
山頂至山腰的數(shù)百丈地界,都屬于素爻洞范圍,若無相邀,三個洞府之間并不隨意來往,一旦未經(jīng)許可進入對方地界,可就地誅殺。
修真界之殘酷,可見一斑。
柳昔卿也壓根沒準備出去,她用那面小旗,按照記憶中的布陣方法,為自己所住的西院布置了一個簡單的“奇門御法陣”,至少等擋住普通的筑基期修士,另外辨識了一下丹藥,便開始入定,進入修煉冥想。
這年頭,師父不可靠,師兄同門也不可靠,她還是抓緊修煉,把身上的秘密挨個掐死,然后老老實實問道求長生好了。
不可多生枝節(jié),不可陷入虛妄,不可被外物惑亂心神,不可因困苦而轉移心志。
至此,柳昔卿來到人間界后,也慢慢生出了自己的體悟,穩(wěn)固了道心。
當然,她本人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暗暗下定決心。
“我一定會在這個修真界中生存下去,找到屬于自己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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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歲月長,在沉默的修煉中,一晃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
柳昔卿將記憶中所學的內容都已鉆研透徹,而且還學會了各種初級法術,比如簡單的避塵訣、妙法生水訣、御風術、引火術,她對任宵留下的那把可以作防御之用的“月華扇”沒什么特別的惡感,甚至還拿出來試了試效果。至于那機關小弩,是自一處秘境得來的上品法寶,只因為同去的修士中沒有金靈根,所以才讓柳昔卿得了個便宜,這小弩需要靈力化箭,是她唯一的攻擊武器。
不得不說的是,修士的身體因為靈力的滋養(yǎng),而達到使用的最大化,種種普通人認為極難的動作,修士輕而易舉便可以做出來,甚至反應更快,柳昔卿試了試自己的身手后表示滿意。
別看嬌嬌弱弱的樣子,捏碎個巴掌大的石頭就跟玩兒似的。
不過她心里一直記得宋媚雙提過的一個月后的“清點名冊”,算算時間也該到了,于是早早起床,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
學會金系的妙法生水訣后,她自是不缺水用,沐浴之后以指為刀,給自己剪了一個最大限度遮擋臉頰的發(fā)型,額頭梳起劉海,兩頰垂下發(fā)絲,頭發(fā)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臉上并不施脂米分,低眉順目時,看著并不覺出眾。
這也就是柳昔卿自保的極限了。
當她收到宋媚雙傳入禁制的召喚后,便理了理衣裙,邁步走了出去。
正巧文以庭也從對面走出,他嘴角咧笑道:“一個月不見,師妹氣息平穩(wěn),果然更上一層樓。”
柳昔卿也會觀氣之法,她看了文以庭一眼,不動聲色地回到:“師兄也是一樣。”
表情會泄露人的心理動態(tài),從此以后,她最好做一名合格的面癱。
文以庭與她一同走出禁制,照例招出紙鶴,邀請柳昔卿同行。
她并沒有拒絕,只是在紙鶴飛起時,輕聲詢問道:“請問師兄,這附近可有坊市?”
“想買東西還是想賣東西?”
“都有。”那儲物袋一塊靈石都不剩,她得想辦法弄點靈石。
文以庭卻回頭道:“弟子下山都需稟明師父后方可成行。恕我直言,師妹修為尚低,最好不要單獨下山,不如等我和師兄師姐下山時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柳昔卿求之不得,哪怕再面癱,嘴角也有了上揚的弧度,回道:“多謝師兄,這樣最好不過。”
文以庭轉過頭去,半響又道:“此去會見到諸位師兄師姐,師妹無須太過緊張,另外……師妹不笑的樣子,也很好看。”
柳昔卿瞬間石化了。
一路她都垂著頭,將要到山頂時,風中隱隱傳來歌聲。
“……酬卿一闋離別意,寄我三春向君心。”
曲調悠揚,聲音清亮,絕不似凡間歌者,更像是狂放名士的不羈高歌。柳昔卿隱隱聽到這么一句,便心生向往。
紙鶴離山頂越來越近了,她嘗試鋪開神識,發(fā)現(xiàn)山頂依舊只有一個小院,不過這次,那個嚇人的黑臉獸沒有攔在院子里,而是齜著牙流著口水,趴在一塊巨石上曬太陽。
巨石下方坐著一位明艷少女,她手里拿著一根白骨,正敲擊旁邊枯樹繼續(xù)作歌道:“……平生最愛滄浪水,前洗紅塵后濯瓔。”
伴著歌聲,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搖首閉目,沉醉其中。當柳昔卿的神識掠過他時,那書生眉眼立刻睜開,內里竟是精光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