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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日本東京。
十月,已經進入秋季,氣溫明顯有所下降,正是一年中最涼爽的時節。
火焰般的楓葉由北至南逐漸變紅,被當地人稱為「楓前線」,每年這個時候,就連東京塔的燈光都會隨著季節變換,讓涼風拂面的夜晚變得溫暖異常。
這段時間,K1搏擊大賽再次在東京兩國國技館內如火如荼的進行,這是自一九九三年舉辦以來的第二十六屆。
二零一三年,這項頂級國際賽事被東英集團旗下的K-1 Global Holdings全盤收購,并在香港設立了總部。
每年這個時候,烏鴉都會特意空出時間,帶著母女倆一起到東京游玩觀賽,一向與東英交好的日本黑幫山田組和岡田組都會盛情接待。
因為比賽過于血腥暴力,烏鴉每次都只是帶著林舒雯去觀賽,另外安排人帶Aileen去各處名勝游玩。
Aileen也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來日本,但是印象最深的是,她四歲時,在北海道第一次見到了皚皚白雪。
因為距離近不用倒時差,所以北海道一家人也常去,加上烏鴉滑雪技術一流,Aileen當時也很快學會了,跟著他滑得有模有樣,反而林舒雯滑雪的樣子被她嘲笑,因為她感覺她媽咪滑雪的樣子,很像只不會走路的鴨子。
好像除了馬術烏鴉不是很在行之外,Aileen掌握的很多運動項目都是他教授的。
有時連Aileen自己都覺得她老豆太過完美,她一直認為,這世界上,不可能有比他還要厲害可靠且帥氣的人。
黑色轎車經過隅田公園,一路往淺草寺方向行駛。
車停穩后,兩個保鏢護送著Aileen下來,繞開絡繹不絕的人群,經過巨大的紅色雷門燈籠下,沿著鋪石參拜神道進入殿宇內。
明年就要參加中學會考,雖然學業一直都很不錯,但平時好像受到了林舒雯潛移默化的影響,Aileen也喜歡在寺廟里求神拜佛,因為聽說她媽咪求過的簽都很靈驗。
虔誠拜過佛像許了愿后,Aileen又走到另一旁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她往集金箱里投下一百日元,又按照出簽的號碼在木質架子上尋找對應的抽屜。
“第六十六簽…”
Aileen默念著,眼神快速掃視到了對應號碼的抽屜,她輕輕拉出來,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張白底黑字的簽紙。
「第六十六
兇」
「水滯少波濤,飛鴻落羽毛,重憂心緒亂,閑事惹風騷。」
“衰?!這什么破簽?”
Aileen看得一頭霧水,但她以前聽說過,如果第一個抽到的是兇簽,通常情況下是不會靈驗的。
想了幾秒,她心底還是很在意,立即將簽紙折成長條形,綁在了不遠處處理兇簽的架子上,通常抽到兇簽都會這樣做,因為大家都希望神明能夠庇佑自己,免遭厄運。
Aileen又趕緊轉身去洗手除厄,重新上香,臨走時又買了個御守。
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送了一口氣,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淺草寺。
但剛坐上轎車,車子卻莫名其妙的發動不了,司機滿頭大汗的里里外外的調試了五六分鐘,車還是毫無反應。
“要不要這么邪門啊?”
Aileen坐在后座,又想起剛才那張兇簽,覺得實在是太詭異了。
司機大叔是日本人,雖然聽不懂她說的什么,可從她臉上不悅的神色覺得她應該是在抱怨,只好一直不停的低頭彎腰給Aileen道歉,弄得她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你們兩個幫他,我坐計程車回去。”
Aileen用日語和司機大叔還有兩個保鏢交流起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她已經下了車,保鏢見狀立即沖下車,卻又被她極不耐煩的再次拒絕了。
東京已經來過不知多少次,地圖早就爛熟于心。
這次來東京,一行人的住處安排在和雷耀揚關系密切的岡田組宅邸中。
九十年代,雷耀揚為了發展海外勢力和四仔(DP)生意,在日本與岡田組大佬的獨生女——岡田滿智子成婚,兩人育有一子,名叫雷霆。
幾年前,滿智子因病過世后,雷耀揚接手了岡田組,獨自在香港和東京兩地之間奔波。
Aileen小時候見過雷霆好幾次,只覺得他看起來是個陰郁又城府頗深的人,雖然大她幾歲,兩人在一起玩耍時,他卻什么都不讓著她,還總會對她惡作劇,經常一言不合就斗嘴吵架。
一轉眼,好像有兩三年沒見了,昨天一家人到東京時,也沒見到他。
但這對于Aileen來說完全無所謂,因為她實在很討厭他。
Aileen乘坐計程車回到位于南青山的岡田宅邸,林舒雯和烏鴉也剛剛看完比賽回來,看到女兒自己一個人,覺得莫名其妙。Aileen跟兩人解釋了一通,才看到父母的神色逐漸變和緩。
一家三口分兩個院子住,夫婦倆住在前院,Aileen則住在他們隔壁稍小的一間院子里。
夜里,剛準備入睡的Aileen突然被回廊處一陣悉悉簌簌的急促腳步聲吵醒,她慢慢從榻榻米上坐起身,仔細聽取門外的動靜。
月光透過竹簾縫隙極為溫柔的灑進房間,不知不覺,Aileen的睡意好像被驅散,她拿起手機查看,顯示現在二十三點。
剛才的聲音已經漸行漸遠,Aileen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輕輕拉開障子門,七拐八拐的經過兩座小橋出了院子,走到一處觀景地臺上坐下。
就著皎潔月色,她望著庭院內充滿禪意的枯山水出神,不遠處竹林下一隅,驚鹿盛滿了水向下傾斜,翠綠竹身反復敲擊著石質蹲踞發出規律聲響,顯得整個夜晚格外隱寂恬淡,能讓人心緒莫名平靜。
“…不要…別這樣…”
突然一陣極為曖昧的喘息聲從左側走廊處傳來,Aileen好奇的轉過臉仔細聽,覺得很詭異。
“啊…不可以…雷少爺…”
“怕什么?這里沒人會來…”
Aileen心中一驚,有些懷疑自己此時的聽力,但在這偌大宅邸里,能被叫雷少爺的,只會有一個人。
她站起身悄悄的挪動步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
冷白月色照在Aileen出落得精致俏麗的側臉,幾秒鐘后,她已經走至那兩個正在拉扯的身影對面。
可能是兩人太過投入,完全沒有發現她。
“嗯…求你放過我…在這里…不行…”
女人發出一聲聲嬌軟的哀求,聽起來似乎是真的不愿意。
Aileen印象中的日本女人,大多數都是這樣的性格,總是習慣服從雄性,即使反抗也像是欲拒還迎一樣,讓她覺得很討厭又很無奈。
“少廢話,把手拿開。”
黑暗中只有兩人的身形輪廓,男人似乎已經很不耐煩,語氣也不再向剛才一樣誘哄。
Aileen再也忍不住了,她幾個箭步沖過去,毫不留情的往那男人臉上就是重重的一拳,嚇得他身旁的女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雷霆!你這個禽獸!她都說了不愿意你還要強迫她?!”
她壓低著音量,朝被她打得有點懵的男人低吼,抬起手臂準備再次出擊,他身旁的女人驚慌失措的想要阻攔,卻完全來不及。
“你個小屁孩懂什么!?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來干嘛?!”
雷霆一臉驚愕的表情,迅速扼住了Aileen揮過來的手腕,坐起來低聲回嗆她,突然感覺扯痛的嘴角有些流血。
這丫頭什么時候出現在這里的?
還有,她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怎么下手還是這么重?
一系列問題盤旋在他腦子里,身旁的女人緊張的想要檢查他嘴角的傷勢,卻被他歪頭躲開。
“Yumiko,你先回我房間去。”
男人朝身旁的女人遞了個眼神,語氣卻是命令式的。
穿著性感的女人瞟了Aileen一眼,似乎是被這小姑娘突如其來的攪局壞了興致,她整理好自己略微凌亂的衣衫后,慢慢站起身離開。
夜色如詩,庭院里潺潺的流水聲和蟲鳴聲格外清晰。
許久未見的兩人靜默了片刻,又保持了一段距離靠墻坐好,仿佛剛才那場鬧劇沒有發生過。
“什么時候來的?也不告訴我一聲。”
雷霆從包里掏出香煙銜在嘴里,看向一旁仍舊氣急敗壞的陳大小姐。
“告訴你干什么?嫌我攪了你的好事?禽獸不如的家伙。”
“我是問…你什么時候來的東京…”
男人徹底被她的腦回路折服,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昨天,不對,具體來說是前天。”
“明天想去哪里玩?我可以暫且當你的向導。”
“不勞駕雷大少爺紆尊降貴,東京我熟的很。”
Aileen交叉著雙臂圍在胸前,極為不屑的瞥了雷霆一眼。
“那等我去香港,你也紆尊降貴給我做向導,就當扯平了。”
“雷少爺,本小姐很忙的,沒空。”
Aileen從木地板上站起身,準備走回自己的院子,正當她邁開步子,卻被雷霆故意伸腳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