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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凜拿了,把糕點分給自己伴讀的那位皇子,禮思看他一眼,“別打她的想法,她是禮樂的人。”
禮思剛開始不喜歡他,因為他年長幾歲所以總是督促他學些東西,拿著幾分兄長的架子,也不同禮洛他們三人一樣常常玩在一起。凰女是禮思的親姐姐,禮思很小就明白自己要成為姐姐籠絡關系的棋子,她告訴禮思,曲凜是刑部尚書的獨子,好好相處著,禮思這才有了幾分交際的心。
曲凜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那么那位就是白墨了。
白家二小姐白墨,小皇女禮洛,皇子禮樂。這三人常常混在一起,甚至翹掉夫子的課業(yè),偷摸著去護城河釣魚。
曲凜十五歲的一天,禮樂私下與他約了見面,他很詫異,以為自己深藏心底的小心思被人發(fā)現(xiàn)了。
比他還羞澀的是禮樂,他第一次見這個長相明艷,性格古怪的皇子羞澀的模樣,一番交流才知道,原來是白墨生辰將近,禮樂想寫首情詩送給白墨表達心意,也不知道聽誰說曲凜文采了得,便親自來求他教自己寫一首。
曲凜仔細審視著這個平時張揚的皇子,像是審視著另一個自己,另一個不顧任何眼光大膽示愛的自己,不由生出一種怪異的憐惜,曲凜不記得幫禮樂改了幾句,到底融入了多少自己的感情。他只記得,把詩交到禮樂手上的時候,自己的心像是經歷了一場扭曲的歷練,他發(fā)自內心的嫉妒和祝福他,他們。
再后來,一切都變化得太快了。
他被趕出宮,母親因觸怒圣顏,落職閑居,他也不得不承擔起府邸的開銷。
刑部最吸引曲凜的,是刑具。雖然都覺得男人該喜歡香膏脂粉什么的,但曲母一直把曲凜當女兒養(yǎng),他愛什么就想辦法搜羅來給他學,曲凜畫得一手好畫,反而學了設計東西的能力。
什么利潤最高呢?
一是銅魁巷女人們的嫖資,二是他自己。
曲凜紅著臉借了書,認真研究了一些,做了一些肚兜樣子,送了去,花落是第一批主顧,客人們很喜歡,花落要些更刺激的。
刑具的樣式引起了曲凜的興趣,做了乳夾給花落帶去,花落喜歡的不得了,逐漸地,曲凜的錢包鼓了起來,名聲卻壞了,未出閣的大公子,在銅魁巷拋頭露面,不少女人背后罵他浪蕩。
曲凜不在乎。
有一天,花落愁得在大堂轉圈,曲凜問了原因,才知道是白墨叫了整個落花的小倌脫光了讓她摸。別人不清楚,曲凜心里明白,這兩日,禮樂去世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大家都好像見過禮樂本人似的,傳得神乎其神。也只有禮樂的至親和白墨是真心悲傷的。
白墨,曲凜反復咀嚼品味這兩個字,聽到了心鎖松動的聲音。
曲凜躲在門外偷聽著,小倌顫抖的聲音傳出來,被一道女聲喝住。
“他不會這樣,下一個。”
鬼使神差地,曲凜脫了衣服,蒙住臉,混在隊伍里。
他的心跳得好快,像很多年前一樣,有什么曾經被壓抑的感情,在迅速生根發(fā)芽,壓抑住的情感像決堤似的。
我可以扮演的很好,曲凜想。
但是,當白墨的手指碰到他的胸膛的時候,他顫抖地哭了出來,白墨的手指停在那里,隔著骨頭肌肉,抵住他跳動的心。
“算了,”他聽到她在說話,“都下去吧。”
曲凜落荒而逃,穿好衣服去請了花落來,自己先一步回家了。
他還是不敢想。
他只敢遠遠地看,他用了兩年時間去看,去學。
兩年后的一天,曲凜聽花落說起白墨的事,“她總來這里躲他爹呢,說是他爹逼她成親。還說什么,下一個隨便找個好看的娶了算了,簡直荒唐!”
荒唐,曲凜也想荒唐一次,他去求了母親。
曲母雖然人在閑居,朝堂上的消息卻還是傳進她耳朵里,她不放心,禮洛不是個簡單的,白墨也不會是好相與的。
“兒子名聲早就不清明了,母親不如就試著一次,這次不成,母親把我嫁誰都好。”
他這是要挾,但他別無他法。他就賭這么一次,賭他母親的人脈,賭他自己的臉。
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