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x01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合同單子簽了一個又一個,沒多久,鄭平皮本子上的那些技術工人竟然一個不差全部都簽了出去!
然后,沒工人了!!
一家人晚上坐在院子乘涼的時候說起這事兒哭笑不得,鄭海洋一邊架著韓一往席子中間拖,一邊在旁邊用“一張天真”的小臉道:“爸爸,為什么沒有工人去找你們呢!?”
一句話,韓治軍和鄭平立刻不笑了,兩人對看了一眼,同時拍巴掌道:“對對!我們可以開始招工人!讓他們來找我們。”
于是,省城的大街小巷和各種工廠門口開始出現“一洋介紹班”招技術工人的小紙片兒,上面隱晦地寫著工資高且不影響本職工作。
而悄悄的,“周末技術工”成了當年省城頗為時髦的一個詞語,陳舊的觀念似乎在朝夕之間就改變了,原先塵封在國有工廠里的技術工人走出來了,而嘗到了甜頭那些小工廠也在吸收了技術之后得以迅速發展。
鄭平從一個小城鎮的技術工人變成了如今夾著公文包穿白襯衫的“小領導”,這種蛻變是顯而易見的,因為和人接觸多了,他現在的眼力見識也不是過去能比的了,心變大了膽子也大了,待人接物和過去也不同了。對此鄭爺爺鄭奶奶都十分唏噓,家里老二成了如今這樣,可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可見環境是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
至于程寶麗,在離開了老家之后倒是沒什么大變化,勤勤懇懇干事兒干活兒,煮飯帶孩子洗衣服,似乎和過去的生活沒什么不一樣的;如果真說有什么改變的話,就是人變得開朗變得自信了。
想想也確實是這樣,沒有娘家的煩心事了,男人又和以前大不同了,現在的生活每天都有奔頭,一日日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奔去。
不過,這生活總不是時時刻刻都叫人如意的,一帆風順的那不叫生活,叫做夢。
@
鄭爺爺現在待的這個油廠是廠長承包制,什么意思一目了然,但國有工廠在當時想要尋去發展還是相當不容易的,因為在權責問題上,還有一個“書記”。
廠長負責,卻還有能和他平起平坐的“書記”,這就好像十幾年之后一個大公司有兩個平起平坐共同管理的總經理一樣,總是矛盾重重、要出事的。
鄭爺爺的老戰友如今的廠長胡成顯然和廠里的“書記”有些不太對付,兩人年紀相差不多,觀念卻相差太多。
胡成想要發展想要工廠賺錢,“賺錢”是如今的當務之急;可書記劉國農卻覺得胡成把工廠搞得亂七八糟,把一個“國有工廠”生生改造成了“不上路子的私人小作坊”。
鄭爺爺剛來的時候,跟著胡成后面開領導會議,劉國農拍著桌子數落胡成,后來鄭爺爺和胡成把效益搞上去了,劉國農就端著茶杯冷嘲熱諷;劉國農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端著個領導架子在廠里巡視,要么就是讓職工寫思想匯報,要么就是去城中開領導會議,總之在鄭爺爺這撥人看來,這人除了開會拿領導架子,就沒干過什么事實,工人們也不怎么喜歡他。
胡成并不是本地人,全家都在老家,他一個人在廠里住個職工宿舍,和普通員工沒什么兩樣;劉國成也住在廠里,是個獨門獨戶的二層小院子,祖孫三代都住在這里,孫子已經五歲了,是個喜歡搗亂的小胖子。
鄭爺爺一開始住過來的時候也是普通的職工宿舍,后來說兒子朋友都要來,還有兩個女人兩個孩子,胡成覺得不方便,就給了鄭爺爺一個獨門小院子,沒有二層,就是個普通平房,只是有個圍墻圍了獨立院子,也方便女人孩子住。
住進來之后,劉國農就不高興了,說胡成是“官倒”,所謂“官倒”也是“倒爺”一種,就是把國有資源輸出到體制之外。
胡成以前不和劉國農一般見識,那次之后就開始拍著桌子對罵:“嘴巴放干凈一點!!那破院子在工廠最邊上,破得稀巴爛,一到夏天蚊子多得要死,冬天還冷得要死,請你去住你住?”
劉國農瞪眼:“那也是廠里的東西!是廠里的房子,就不應該給外面人住!”
當過兵的臟話都多,胡成沒忍住就開始飆臟話:“媽個逼巴子的!我住工人宿舍,就算那破院子是給我住的,我讓出來給他們的行了吧?你全家住二層小樓你逼逼啥子?嫌住得不舒服你去給我住哪個破平方?還有我全家都在老家,你全家都在廠里,你兒子媳婦孫子哪個在廠里工作??你逼逼完了??”
劉國農臉一唬,不吭聲了,之后還去過鄭海洋家的那個小院子,當時男人都不在,只有陳靈靈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劉國農站在院門口,手背在身后,一副大領導來巡視的樣子,抬眼掃了一眼院子,對陳靈靈道:“你們這樣不對,畢竟工廠是國家的,院子也是國家的。”
陳靈靈拿個小板凳坐在房門口,冷笑:“喲,廠外面大紅轉頭圍墻上不寫著‘工人是工廠的主人’么?”
一句話噎得劉國農臉都青了。
后來劉國農時不時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還都是男人不在只有女人帶著孩子的白天。其實那時候韓治軍和鄭平已經想著搬出去了,一方面覺得女人孩子會不方便,畢竟廠里還是男職工多,另外一方面也考慮鄭爺爺在廠里不好做人。
但是搬走總要個過渡期,劉國農總是時不時跑來,對女人們來說著實不方便,鄭爺爺就去和胡成講,解釋孩子們快要搬走了稍微通融一段時間,胡成就去和劉國農說,結果一說劉國農去得更勤快,像是天天催著他們趕緊搬走一樣。
鄭平和韓治軍火了,也沒去介紹班,兩人襯衫一脫,橫刀闊馬院子里一坐,撈著袖子拿石頭磨刀,磨得霍霍直響;劉國農站在院子門口一看,看兩個大男人坐在樹蔭底下磨刀,嚇得當時腿一抖就趕緊退了一步。
男人們這段時間曬得一臉小麥色,外加磨刀流了一臉汗,拿著刀起身冷臉一轉頭,那絕對一副“兇神惡煞”樣,鄭平握著刀柄朝門口一轉,一挑眉喝道:“干嘛?!”
嚇得劉國農腳下一個趔趄,一頭冷汗撒丫子跑了。
韓治軍把手里的刀朝水盆里冷冷一扔,濺了一腳的水花,拿布擦擦手,跟這種人就不用講理,鄭爺爺胡成這樣明理的人都和他講不來理,可見這人平日的做派有多自我多自私。
想要他們搬走不能和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兒說?趁著男人都不在的時候跑來院子為難女人是個什么惡心的做派?韓治軍和鄭平想想都覺得難以忍受,磨個刀嚇嚇他都算輕的。
程寶麗從屋里出來,懷里抱著韓一小寶寶,哈哈哈哈大笑:“嚇死你個大壞蛋。”
韓一在懷里扭:“大壞蛋大壞蛋!”
可有些人的人品總能差到超乎想象,劉國農自己不來了,卻讓他那個大胖孫子劉偉過來搗亂,小孩子才五歲,對這個世界半懂半懵,不怕生膽子大對什么都好奇,直接就晃進他們這個小院子,探著腦袋東看西看。
鄭海洋所有感,跑出去,警惕看著他:“你干嘛?”他當然認識這大胖小子,不就是劉國農的那個小孫子么。
大胖小子尖著嗓子呼喊一聲跑了出去,可沒多久又跑了回來,陳靈靈討厭劉國農,對著小胖子也喜歡不起來,但做大人的總不至于和小孩子計較什么,于是拿糖拿健力寶給他,把他當成普通孩子。
一轉頭,小胖子抱著東西興奮地跑了。
沒幾天,鄭海洋就發現這小胖子手腳有些不干凈,他偷偷拿了樹蔭底下桌子上的幾個水果,還拿走了廚房門口水缸邊上他隨手放的“不倒翁”。
鄭海洋發現之后可沒把這種事兒當成小問題,在他看來小孩子手腳不干凈,年紀小不懂事拿了兩次沒被發現膽子會越來越大,一開始拿水果拿糖果,后來就什么都敢拿了,做出的事情可能比成年人還要過分。
他把事情告訴陳靈靈,陳靈靈冷著臉就把院子門合上了,因為沒門鎖,就搬幾把椅子把門頂著。
開始兩天相安無事,鄭海洋也心想小胖子應該不會來了。
可有一天下午五六點多,太陽落山之后,陳靈靈把韓一抱進院子里的大水盆里洗澡,轉頭進房間拿東西。
一塊石頭突然從院子外頭飛了進來,無巧不巧就朝著水盆里韓一的腦袋上砸去,坐在水盆邊小板凳上的鄭海洋看到了,連忙去抱盆子里還在玩水的韓一,卻因為力氣不夠只抱住了孩子,結果那一石頭將將好落在鄭海洋發際線上。
腦袋成功被開了瓢,見紅了。
院子里小寶寶受了驚哇哇大哭,鄭海洋一手抓著孩子一手捂著流血的腦袋,心里無語地寬面條淚——血流成河是什么意思,他終于真切感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鄭海洋【昂首挺胸】:我為劇情立過功,我為韓一流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