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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色的人影熟稔地翻了進來,輕車熟路來到床榻前。屋里很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他扭頭看了看,暈黃色的燈光下,條案上一捧梔子花正在靜靜綻放。
他不覺露出一抹微笑,掀開帳子,榻上躺了一個人。如云的秀發(fā)如瀑,小臉白凈,睡得正酣。他眼神近乎貪婪的看著,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悄悄地放在她枕邊。正打算收回手離開,卻被人拉住了袖子。
“呃,你沒睡?”
肖繼柔坐了起來:“睡了,只是被你吵醒了。”
“那你繼續(xù)睡吧,我先走了。”嘴里雖這么說,慶王卻是沒挪步。
“如果我一直不跟你回去,你打算做到什么時候?”
聽到這話,慶王面上露了幾分苦澀之意,他笑了笑,才又道:“做到你一直愿意跟我回去為止。”
剛過辰時,慶王府的車架便來到了肖家,不光慶王來了,琰哥兒和珠珠都來了。
當著兩個孩子,自然也沒人故意去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且最近慶王日日往柳綺軒送東西,肖家的幾個主子多少都知道些,這種時候慶王上了門,不是明擺著兩口子和好了,大家自是笑語聲聲。
琰哥兒和珠珠也很開心,琰哥兒沉靜內(nèi)斂的小臉上忍不住帶著笑。更別提珠珠了,一直在娘后面跟進跟出的,嘴里雖然什么都沒說,可就是沒說才讓人心疼。肖繼柔更是感覺自己莽撞,總覺得心里憋了口氣,卻疏忽了孩子。
在肖家用了飯,一家四口才齊齊把家還。
路上的時候,肖繼柔忍不住有一種又出嫁了的心情。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娘的對話——
“你能想明白,娘是高興的。可你也要記著,真受了委屈也不怕,還有你爹你娘和你哥哥們。”
“娘,你放心,女兒以后不會再犯傻了。我一定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讓爹娘哥哥們擔心。”
……
“在想什么?”
“在想娘之前跟我講過的一個故事,說是爹以前也有個表妹……”
故事聽完,慶王臉色尷尬:“不會有什么表妹了!”
肖繼柔似笑非笑:“那誰知道呢,反正提前跟你打聲招呼,如果真再來什么表妹表姐的,我讓人把她提著扔出去,你可別后悔。”
“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我也不會后悔。”
第212章
經(jīng)過劉良醫(yī)替太上皇不斷調整藥方及適當針灸, 太上皇的龍體已經(jīng)比之前好多了。
雖還是不能下榻行走, 到底也不像之前那般連翻個身都艱難。
現(xiàn)在太上皇的日子可是過得悠閑,聽個小曲看看戲逗逗蟈蟈養(yǎng)養(yǎng)鳥什么的, 可把內(nèi)務府折騰的是人仰馬翻。
這不,最近太上皇又喜歡上聽說書了。
宮里養(yǎng)得伶人不要,嫌說得不好聽, 非要從市井找來,這些日子乾清宮里總是能聽見鼓板聲和三弦聲。
李德全從外面走進來,太上皇正逗著炕桌上青花瓷盆里的魚。盆中做了假山的式樣, 還養(yǎng)了幾朵巴掌大的蓮, 蓮葉下有兩條小錦鯉正在水中游來游去。
乍一看去, 像似畫兒一樣,乃是內(nèi)務府新貢上來的,供太上皇取樂。
“陛下,劉大人他們又來了。”
此時那說書的瞎子正說到精彩處, 這一回說的是那武松醉打蔣門神。說到武松提起海碗那么大的拳頭時,瞎子拍擊了兩下羊皮鼓, 又敲了幾下板兒。也看不出太上皇有沒有在聽,只見他將目光從炕桌上移到了那瞎子身上。
李德全只能在旁邊等著這一段兒說完, 才又把話又復述了一遍。
“他們來作甚,嫌不嫌煩?”太上皇扔下了手中的玉桿兒, 落在炕桌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別看那瞎子瞎, 耳朵可靈敏,當即嚇得跪倒在地, 不敢再說了。直到李德全見太上皇臉色不愉,給旁邊的太監(jiān)做了個眼色,小太監(jiān)上前去吩咐他,那說書聲才又響了起來。
李德全苦笑。這幾位老大臣當然不嫌煩,文臣都喜名,最愛做的事就是和皇帝作對。如今好不容易新帝給了機會,人家如今覺得正是盡忠上諫,體現(xiàn)自己憂國憂民的好時機,又哪能輕易放棄。
事情還要從晉安帝一直不愿廣置后宮說起,雖然晉安帝已經(jīng)明里暗里拒過幾次了,可朝中一些大臣依舊不放棄。
連皇后有孕,晉安帝日日歇在坤寧宮,都成了他們可以抨擊的說詞。起先是苦口婆心,后來就是痛哭流涕了,可惜晉安帝十分固執(zhí),你們說你們的,他做他的。做皇帝不答應,總不能大臣找了女人往宮里強塞。
這種情況下,不免有人想到了住在乾清宮里的太上皇,于是老戲碼再度上演,最近乾清宮的臺階都快被人踩禿嚕了。
太上皇依舊是秉持著之前的態(tài)度置之不理,可架不住這些老臣天天來。尤其有幾個官位不是太大,但年紀長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大臣,最是鍥而不舍。
一來就哭,這幾個老頭有的比太上皇年紀都大,頭發(fā)胡子都白了,哭得眼淚鼻涕直流,看著就讓人不忍心。
逢著這種情況,太上皇一般都會大包大攬下來,說會好好訓斥皇帝。可扭頭裝模作樣地訓斥幾句,晉安帝該不聽還是不聽,這幾個老臣回去等啊等,怎么就等不來太上皇的動靜。當臣子的總不能說太上皇不要臉吧,只能再來一趟了。
這不,又來了。
“去跟他們說朕這幾日龍體不舒坦,已經(jīng)睡下了。”
李德全嘴角抽搐,不知該應還是不應。這應吧,他真是沒臉出去說,外面都能聽見里面的鼓板聲。不應吧,他也不敢不應啊。
不過李德全是誰,能在太上皇身邊侍候幾十年,本身就不是蠢人。抱著浮塵出去,抬眼就看見自己的徒弟小孟子,便招招手讓小孟子過來,把這件事扔給了他。
至于小孟子是如何打發(fā)那幾位老大臣的,就不細說。扭頭這邊李德全回來了,太上皇似乎還有些惱怒,對他道:“去跟皇帝說,朕要遷宮,遷去西苑。”
太上皇遷宮可不是件小事,尤其太上皇后宮那么多妃嬪。
早先時候西苑就修好了,只是太上皇不提,自然沒人敢提。就這么住著大半年都過去了,旁人還只當太上皇打算一直住在這乾清宮呢,誰曾想他這種時候提了出來。
當兒子自然要挽留,所以收到傳話后,晉安帝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