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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側(cè)妃將信接了過來,怔怔地看著,直到被身邊人輕輕碰了一下,她才匆忙將信塞在袖子中,又往前走去。
車聲粼粼,馬車中的柳側(cè)妃淚如雨下,很快打濕了她手中的信,讓上面的墨變得模糊起來。
“姑娘……”青瓷擔憂地喊了一聲。
這是柳側(cè)妃還在閨閣時,丫頭們對她的稱呼。這趟柳側(cè)妃進宮,身邊的人只能帶兩個人,所以她帶了青瓷和青扇,這兩個打小就在她身邊服侍的丫頭。
柳側(cè)妃終于克制不住,一把抓住青瓷的手,倒在她懷里,嘴里喃喃:“他說他等我,他說他等我,可怎么等,怎么等……”
“姑娘……”
寢殿門外站著兩排人,一排宮女,一排太監(jiān),高矮胖瘦都差不多,手里端著帕子、銅盆、水壺等物。
福成手抱著浮塵在在一旁,微微有些焦慮地來回踱步著。
已經(jīng)快卯時了,可陛下還是沒起,這馬上就快到早朝的時間了。往常陛下都是寅時就起,今兒也不知怎么了,福成也不敢往里頭闖,娘娘在里頭,誰知道會不會撞見什么不合時宜的畫面。尤其以陛下的習慣,若是起了他自會叫人。
“福總管,這水已經(jīng)冷了。”一個手捧著銅盆的小太監(jiān)可憐兮兮地道。也多虧他被訓練得好,端著這裝了水的銅盆已經(jīng)快兩刻鐘了,胳膊連抖都沒抖一下,換成別人,指定這會兒早就堅持不住。
福成揮了揮手,“還用咱家交代?快去換換,不定哪會兒里面就叫了人。”
這小太監(jiān)當即也不敢耽誤,捧著水盆急急奔了出去。
殿中,水青色繡百花穿蝶花樣的紗帳靜靜地低垂著,里面卻早已有了動靜。
“快遲了,你還要上朝……”
瑤娘掐著被子一角低聲道,生怕聲音大了招來外面人聽見。
晉安帝也不說話,只是用藏了力的嘴吃著她的耳垂。
濃烈的男子氣息灌了滿腔滿鼻,是獨屬他一個人的味道,任憑怎么瑤娘也不會認錯。那攪裹著她耳珠的唇,既霸道又貪婪,下面的動作也是狠到不能再狠,像似兩人是上輩子仇人。
“真的快要遲了,陛下……”
她被像似在哭著求,殷殷切切的,他將她轉(zhuǎn)了過來,瑤娘也不知怎么自己就去了上面。她用手拍了他光裸的胸膛兩下,渾身的力氣都在小臂上,他一把將她手抓了下來。她一個不防,狠狠的撞進他懷里,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出來。
而就在這時他發(fā)了力,泄恨地在她臀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良久,他才低喘著將她松開平放在榻上,自己坐了起來。
“你睡,朕去上朝。”
簾帳掀開又垂下,他已經(jīng)出去了,外面響起一陣陣動靜,瑤娘翻趴在榻上氣呼呼的。
都成這樣了,還怎么睡!
一直到外面又靜了下來,瑤娘才坐起來將衣裳穿上。她臉皮薄,慣是怕被宮女們看去了,自己胡亂將床榻上收攏了一下,才揚聲叫人。
一般晨起時入殿服侍的,都是瑤娘身邊的老人。如今玉蟬當了這坤寧宮的管事姑姑,四個紅都是管事宮女。聽到里面的聲音,玉蟬和紅綢紅蝶帶著幾個小宮女魚貫而入。紅蝶領(lǐng)著人備水后,讓幾個小宮女出去了,瑤娘才去了浴間沐浴。
每日晨起沐浴,不知何時就成了習慣。
一番弄罷,外面已經(jīng)是大亮了,瑤娘僅穿著紫色的中衣褲坐在妝臺前,有些懶洋洋地問道:“兩位皇子都去了上書房?”
“是的,娘娘。”
現(xiàn)如今二寶也找到樂子了,每日都會和哥哥去上書房。不過這小家伙去可不是念書的,而是去找小伙伴們玩耍。
晉安帝登基后,上書房也并未取消,還是管著各王府的小公子們讀書。新帝都發(fā)話了,幾位王爺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尊著。
倒是人比以往少了些,逆王謀反失敗,連累著王府上下也遭了殃,雖是在皇家禍不及妻兒,到底逆王的行舉太驚世駭俗。太上皇親自發(fā)話將逆王貶為庶人,逆王一脈自然受了殃及,被送離了京城,幽禁在原代州的代王府中。
紅綢拿著玉梳給瑤娘通頭,從頭到尾的梳著,瑤娘的頭發(fā)像最上等的綢緞,將弄亂的發(fā)絲梳順,梳起來十分順滑。
“娘娘,待會兒柳嬪和徐貴人會來向您請安。”
聽到這話,瑤娘才想起自己總覺得忘了一件事,原來竟是這件事。
柳嬪和徐貴人昨兒被接進了宮,按制是今天需向中宮皇后請安的。
瑤娘也是昨兒才知道這事,是晉安帝親口跟她說的。當時聽到這事,瑤娘心中挺不是滋味的,不免就在言行中帶了些醋味,之后晉安帝才與她講訴來龍去脈。
原來晉安帝本是打算將二人送走,甚至柳側(cè)妃的娘家那邊已經(jīng)暗示過了。誰曾想之后會發(fā)生那樣的事,徐家二房鬧得這么一出,如今正是風頭浪尖之上,兩人自然不能送走了,只能進宮。
本來瑤娘心中一直惦著這事,如今見晉安帝有遣散之意,哪還記得人有沒有送走的氣。這種郎情妾意的氣氛下,所有不相干的都該扔到九霄云外去,兩人整整廝磨了大半夜,這不一大早上晉安帝又不甘寂寞折騰上了,差點沒遲了早朝。
“來就來吧,畢竟是宮妃,總不能不見。”
“娘娘若是不喜,今兒見了就讓她們以后少來。如今太上皇還未挪宮,這后宮里都住著太妃們,也免得沖撞了。小順子來說,內(nèi)務府將她們二人安排在翠云館,那地方離群索居,靠在邊角處,也礙不了娘娘的眼。”似是怕瑤娘為這事生氣,紅綢又道。
瑤娘點點頭。
剛梳妝完,就有人來報柳嬪和徐貴人來了。可瑤娘還沒用早膳,自是讓二人先等著。
這邊瑤娘說讓等著,那邊坤寧宮的宮人也沒將二人領(lǐng)進殿,就讓兩人在外面站著。
這是下馬威,宮里慣常的手段。都是娘娘,但凡是娘娘就是來分寵的,不給好臉色也屬正常,不用上面人交代,下面人自己就辦了。
徐貴人一身水藍色的宮裝,顯得她身段婀娜,氣質(zhì)柔婉。就是面色有些憔悴,哪怕涂了胭脂,也顯得氣色不是太佳。
“這剛當上皇后,架子都大了,當誰不知道她蘇瑤娘以前是什么玩意。”她壓低著嗓子道,很聰明的讓近處的柳嬪能聽見,而旁人聽不到。
柳嬪看了她一眼。她有時覺得這徐月茹挺可笑的,渾就把人當成了傻子,這么明顯的挑唆之言,當誰明白不了其中的意思。
換成以前,柳嬪聽了也就罷,她慣是瞧不起這種人,可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她冷笑地看了對方一眼,道:“徐貴人,你不過是個小小的貴人,皇后娘娘哪是容你說道的。在府里就是這樣,進了宮還是惡習不改!”
柳嬪可沒收著聲,這話自然讓殿外侍候的宮人都聽去了,目光不禁都投向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