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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倒是安王說上了,“但凡能有益父皇龍體安泰者,本王一概沒有什么異議。”
“安王殿下孝感動天,陛下若知,定也會萬欣慰的。”
這二人一唱一和,說得都是場面話,卻把一旁的惠王惡心得不輕。站起來丟下一句去恭房,人便甩手走了。
小寶扯了李德全衣擺一下,將他拉到外面:“李公公,都是我害你被大伯父給說了,小寶給你添麻煩了。”他有點小愧疚的樣子。
李德全見他可愛的小摸樣,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道:“不算什么麻煩,小皇孫孝心可貴,老奴能幫一定就幫。”
“但還是謝謝李公公。”
看著這樣的小人兒,人的心莫名就會很軟。此時李德全就是這種感觸,不過他可做不出什么矯情樣,輕輕地推了推小寶的肩膀:“小皇孫快進去吧。”
小寶點了點頭。
寢殿中彌漫著一股藥味兒,四處低垂著明黃色的簾幔。
弘景帝躺在偌大的龍床上,本來威嚴的他莫名多了一種脆弱感。他的臉有些白,花白的胡須整齊的貼在臉上,也讓他顯得多了一絲生氣,而不是死氣沉沉的。
小寶走到近前,認真看了一會兒。
安王狀似隨意,實則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別看他和李德全一唱一和,像似毫無芥蒂,實則怎么可能,現在每多一個人出現在弘景帝身邊,都會引來幾方人的主意。
哪怕他不過只是個三歲的幼童。
小寶似是毫無察覺這一切,在龍床前的腳踏上坐下。他手里拿了一本書,正是《孝經》。
他目前的功課進度,剛好也是學到孝經了。
小寶將書冊攤開,放在膝上,和弘景帝說一句:“皇爺爺,小寶念書給你聽。”就開始念了起來。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汝知之乎……”
他念得很通順,看得出是讀熟了的,讓安王十分詫異。這大抵安王第一次如此直面晉王家那個聰慧伶俐的長子,到底聰明伶俐在哪兒,而不是道途聽說。
要知道小寶不過是個才三歲的幼童,卻能做到如斯地步。
“……立身行道,揚名于后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于事親,中于事 君,終于立身。《大雅》云: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孩童稚嫩的聲音回旋在這富麗堂皇的寢殿之中,莫名的少了幾分低迷之氣,而多了幾分生機盎然。
李德全有些欣慰的在旁邊看著,覺得讓小皇孫來侍疾,這個決定并沒有錯。
小寶將一整篇孝敬念完,才停下來歇了歇。
李德全端了一杯水,讓他喝了去休息一會兒,卻被小寶拒絕了。
“今日就算沒來侍候皇爺爺,小寶也是要念書的。如今既念給了皇爺爺聽,自己也學到了東西,一舉兩得。李公公你不用擔心我,我若是累了,我會和李公公說的。”
“那小皇孫累了一定要說。”
而與此同時,坤寧宮里,代王問魏皇后:“那麗貴人和穎貴人可是處理了?”
此時的魏皇后滿心疲累,至今手腳都還有些涼。她靠坐在大炕上,顯得有幾分心有余悸,也有幾分心緒復雜。
“自然是處理了,留著二人夜長夢多。”
“不要留下什么蛛絲馬跡,如今正是關鍵時刻,出不得任何漏子。”代王似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
魏皇后本就不太喜歡這個兒子,如今不過是屈于大勢,尤其她和弘景帝多年夫妻,卻走到這一步,本就讓她心情酸澀難忍,代王卻如此不識趣地在旁邊聒噪,魏皇后心情哪能愉快。
“本宮又不是小孩子,還用得著你來教?”
似乎看出魏皇后有些不悅,代王忙賠笑解釋道:“兒子也是怕出了什么紕漏,母后還望莫怪罪。”
魏皇后并沒有怪代王,她這會兒也沒這個功夫和心情。
提起紕漏,她不免就想起接下來要辦的,忍不住問道:“這個計策可是能行?為何本宮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我和你父皇夫妻多年,萬萬沒想到竟會走上這一步。”
說到最后,魏皇后的神情又黯淡下來。
“母后您別多想,也千萬別自責。兒子知道您和父皇伉儷情深,如此這般讓您實在一時心情無法平復。可父皇一直態度曖昧不明,但能明顯看出他心中是偏向晉王的。若真是這么繼續下去,真讓父皇耐心耗盡,當朝說出無意本王,這最后一條路就被堵死了。
“所以兒子才會和外曾祖父商議,為今之計只有先下手為強。您是中宮皇后,兒臣是嫡子。父皇一旦有個什么差池,僅憑這些就足夠朝臣們擁兒子上位。至于我們如今做的這些,不過是讓一切更名正言順,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此事并不難辦,也能少去許多不必要的猜疑,免得其他人拿這事故做文章。”
“可,那終究是你父皇……”
代王掩住眼中的譏誚。所以說婦人就是矯情,做是自己親手做的,如今又論起夫妻情分來,簡直是……
不過這些話代王肯定不會說出口,他如今還指著魏皇后,是萬萬得哄住她的,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母后您要知曉,這一切怪不得您,那藥雖是有傷身體,可若不是父皇不顧病體,定要幸了那對姐妹花,又何至于會到如此地步。這一切都是父皇自找的,您不用自責。”
聽到這話,魏皇后第一次覺得這個次子所言如此合自己心意。是啊,不該怪她,而是應該怪他自己,若是他心里能有她一二分位置,又何至于……
不,其實他心中從來沒有她的,只有沈鸞那個賤人!坐視著太子被廢,就是為了將皇位留給沈鸞生的賤種。她早該有這種明悟的,若是早有這般明悟,也不會被迫如斯。
就在這時,沈讓走了進來,來到魏皇后身邊,附耳在她耳邊說了些什么。
聽完后,魏皇后蹙起眉:“到底是誰答應下此事?難道是李德全?”
沈讓點點頭。
代王做詢問狀,魏皇后點點頭,沈讓便將晉王府長子去乾清宮侍疾的事,又說了一遍。
“李德全將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我想誰都不敢再多做質疑了。”代王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不過是個稚齡幼童,不用如臨大敵,大抵是晉王為了表現自身,才會將親兒子使進宮來。本宮平日見晉王父子二人相處,料想晉王定是個疼寵兒子的,如今看來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