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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的晉王妃,晉王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尖兒,面色古井無波。
周媽媽卻是面現得色,她就說了男人都是愛色的,誰也不喜歡身邊女人成天到晚一身清淡,又不是死了爹。紅色多好,多喜慶,自家王妃生得姿容不俗,這不是讓殿下看呆了。
不同于周媽媽,倒是坐在桌前的晉王妃忍不住攥了攥袖下的手,面上閃過一抹隱忍。直到周媽媽從后面輕輕推了一下她,晉王妃才作勢起來迎了迎,與晉王一同又來到桌前坐下。
除了一桌子珍饈佳肴,桌上還放了兩壺酒。
一壺是晉王慣喝的松醪酒,用白玉壺盛著,還有一壺則是荔枝酒。
荔枝酒乃是果酒,京中貴女貴婦們最是喜喝這種酒,要價不菲,一壺需得十兩紋銀,且供不應求。此時這荔枝酒用晶瑩剔透的琉璃壺盛著,琥珀色的酒液在宮燈的照耀下,折射出斑駁的七彩光芒,美得讓人目眩。
晉王眼中閃過一道不顯的波光,要知道晉王妃是從來不飲酒的。
大抵今日十分高興,晉王妃不但給晉王斟了酒,還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并主動向晉王敬酒。
晉王何等慧眼如炬,想著徐國公府前陣子的來信,心中對晉王妃的目的約莫有些數了。又見周媽媽不停在旁邊給晉王妃打眼色,而晉王妃一臉夾雜著不愿的強顏歡笑,晉王的眼色更冷,心中冷笑。
他攥著酒杯喝酒,沉默不言,大抵是習慣了晉王的冷漠,晉王妃和周媽媽似乎并沒有看出他眼中的冷色。
也是心中各自有事,疏忽了這一切。
周媽媽站在一旁急得不得了,恨不得推開晉王妃替她說話。
在她來想,討好自己的男人又有什么抹不開面子的,夫妻乃是同為一體,誰對誰低頭又有何妨。
可惜這個道理晉王妃從沒堪透過,也許她懂,卻并不想去做。
只是如今卻不是她想不想去做的事情了,徐國公府那邊來了信,一再詢問晉王妃子嗣之事。
其實這并不是徐國公府第一次來信說這事,每年都會來上幾封,晉王妃都是能推就推能擋就擋。可這一次,徐國公卻是親自發了話,說晉王妃倘若還不能誕下晉王的子嗣,府里會再送來一名徐家的女兒替她生。
且不提這其中有何等糾葛,讓徐國公自貶身價做出這等事情。關鍵是徐國公打算送過來的人,是徐家的十三姑娘。
提起這十三姑娘,就要說說了。
徐國公有一妾,甚得其寵愛,當年為了這妾,徐國公沒少做出一些寵妾滅妻的事。到底出身不同,鬧歸鬧,面子上還是要顧忌些的,所以國公夫人依舊還是國公夫人,只是內里酸甜苦辣只有本人自己清楚。
這妾為徐國公誕下兩子一女,其中的女兒便是十三姑娘。十三姑娘自打生下來便極為得徐國公喜愛,甚至連嫡出的晉王妃都稍顯不如。不過晉王妃比十三姑娘年長不少,兩人倒也沒鬧出什么矛盾,可晉王妃卻因為母親的關系,極為厭惡這妾和她所出的子女,簡直說是肉中刺眼中刺都不為過。
所以晉王妃怎能忍受弄個眼中釘在跟前兒,又是姐妹二人共事一夫,她素來注重體面,這對她而言簡直奇恥大辱。那日收到信后,晉王妃當場發了怒,之后周媽媽再勸她與晉王親近,她卻是再不像之前那樣嚴詞拒絕了。
也因此才會有今日之宴。
她需要一個孩子,哪怕她并不愿如此。
心中波濤洶涌,面上晉王妃卻是態度柔和地笑道:“殿下,再飲一杯吧。我夫妻二人成婚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舉杯對飲。”
晉王沒有拒絕,默默喝下一杯,而晉王妃也以袖掩面飲了一杯。
就這么一面吃宴,一面飲酒,兩人說話極少,倒是酒沒少喝。燈光下,晉王妃霞飛雙頰,大抵是喝得有些醉了,話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不過大多都是她說,晉王卻是沒怎么說話。
不知不覺中,兩人便各自喝下了兩壺酒。
晉王清亮的眸子染上一層朦朧之色,像似雨后的江南,又像似揉碎的月光。白皙的俊臉上也沾染上了一抹霞色,讓他少了許多冷漠,而多了幾分迷離。
這樣的晉王無疑是俊美的,讓人見之心醉,大抵這世間也沒人能拒絕這樣的男人,尤其當他以手撐額看著你時,總會讓人不由自主沉浸在他的眼底,忘掉自己的呼吸。
晉王妃感覺背后有人輕輕地戳了自己一下,才清醒過來。她的眼神有些復雜,不過這些復雜很快就消失了,她勾起一抹絕美的笑,站了起來,俯身輕喚:“殿下,殿下……”
晉王沒有答她,醉眼惺忪,似乎真是醉了。
晉王妃又喚了一聲。
福成眨了眨眼,正想上前探看晉王情況,就聽周媽媽道:“殿下這定是醉了,王妃還是把殿下扶進去休息吧。”
晉王妃從善如流,在在紫煙的幫襯下扶起晉王,往臥房行去。
到了臥房門前,周媽媽笑著將福成攔了下來,“今兒福內侍就歇歇吧,有王妃服侍殿下,不用擔心。”
“這……”
周媽媽笑得意味深長,“這種情況,福內侍也不適合在殿下身邊服侍。”
正說著,紫煙從里面走出來,將房門關上,和周媽媽一唱一和拉著福成去吃茶。
臥房里只剩下晉王和晉王妃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另一個卻是站在床前躊躇不前。
過了好一會兒,晉王妃才一捏袖下的手,半彎著腰伸手去解晉王的衣裳。哪知纖纖細指剛觸上對方的衣襟,手就被人抓住了。
再看抓住她那人,正是晉王。
晉王眼中一片清明,哪還有方才的醉意。
晉王妃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她翕張了下嘴,強撐起一抹笑:“殿下想必也熱了,妾身服侍您更衣。”
晉王冷冷地看著她,眼底浮起一抹譏誚。
晉王妃佯裝沒看到,又垂頭去解他衣裳,卻被晉王一把揮開。
“你這是打算連臉都不要了?真沒想到,素來清高自傲,覺得天下男子都是污穢物的徐燕茹也會做出這種事情!”
晉王從榻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