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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得倒是挺好,做得也不差。從將小郡主抱回來,到她這一身打扮和做派,都是精心安排了,可惜錯估了晉王的秉性。
恰恰晉王是見多了這種,才明白胡側妃這些行舉中有多少刻意,而這刻意中又帶著怎樣一副目的。
其實晉王并不在乎這個目的,可顯然那日的事讓他印象太過深刻,天知道他之所以能坐在這里,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自虐似的克制。
這種克制從小就跟隨著晉王,他沒有母族的庇佑,又生長在人吃人的皇宮里。他雖是皇子,卻并沒有資格任性。為了從一眾皇子之間脫穎而出,為了給自己創造更多的機會,他必須壓抑著本性,克制久了,這種克制近乎成了他的與生俱來的本能。
晉王沒有說話,手里捏著酒盞,卻是沒動那杯中酒。
胡側妃咬了咬下唇,啜泣哀求道:“您再不看,看看咱們的女兒,小郡主那么可愛……”
是啊,小郡主。
這才是晉王今晚前來的原因。
晉王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而是因為小郡主,他唯一的血脈。
所以他可以給胡側妃側室的位置,給她寵愛,給她可以和晉王妃分庭相抗的一切,可惜她卻越來越讓他失望,也許他從來就沒對她抱過希望。
晉王看著胡側妃。
眼前這個衣衫素凈脂粉未施的女子,與以往的胡側妃截然不同。晉王是一個記憶力很好的人,如今的胡側妃有多么清麗脫俗嫻靜溫婉,晉王記憶中曾經關于她的張揚跋扈愚蠢無知就有多么深刻。
認真說來,晉王能忍這一年多,已經是極為難得了,他向來不是個會為了那些不相干人等浪費自己精力的性子。
“你既然明白這一切,就該安分才是?!睍x王嗓音清冷地道。
胡側妃的臉驀地一白,安分?什么才叫安分?
晉王丟下酒盞,站了起來,“當好你的側妃,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本王不會再說第二次?!?
說完,晉王就走了,胡側妃想追過去,卻被福成從一旁攔住。
“側妃娘娘,還請留步?!?
胡側妃緊緊地咬住下唇,先是瞪了福成一眼,才眼中波濤翻滾地看著晉王消失的背影。
福成對她的瞪視若無睹,見她打消了追過去的念頭,便去了西梢間。不多時,就見瑤娘抱著小郡主,跟在他后面出來了。
胡側妃的臉色更白,可想著晉王方才說的話,并沒有胡攪蠻纏地做出什么。
沒關系,只要殿下愿意原諒她,她總能找到機會。
夜風徐徐,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弦月高掛在夜空,銀輝淡淡。
庭院里很安靜,數多個護衛宛如雕像也似立在黑暗中,動也不動。
晉王在前,瑤娘在后,而福成則跟在一旁身旁。
瑤娘緊緊地抱著小郡主,望著身前不遠處那個男人的背影。晉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甚至擋住了瑤娘身前的光,她心里亂,又有些暗,走得跌跌撞撞的。
他怎么出來了?這是打算去小跨院?為何不留下,為何外面明明都說晉王留宿在留春館,可他卻又在小樓里出現?
瑤娘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她發現她并不了解眼前這個男人。哪怕上輩子兩人同床共枕,做過最親密的事情,她也并不了解眼前這個男人。
也許就從沒了解過。
瑤娘只顧悶著頭走,卻忘了看路,一頭撞在晉王的身上。幸好晉王反應夠快,回身一把拉住她,不然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尤其瑤娘還抱著小郡主。
瑤娘整個人都懵了,幸好小郡主睡得沉,再加上有她的胳膊護著,倒也沒有什么大礙,依舊睡得十分香甜。
對面的眼神寒冷似冰,瑤娘并沒有如此被晉王看過。
她見過他最多的樣子是冷漠,還有更多的時候,她根本來不及注意他到底是什么樣子。醒來后,滿室清幽,除了他身上慣用的薰香仍留有一絲余韻,再沒有其他。
兩人除了做那事,之間交際太少太少了。
“都是奴婢疏忽了……”瑤娘說得期期艾艾。
晉王垂首看著她。
她的眼珠子很黑,給人感覺霧蒙蒙的,像似隨時都會哭出來。小嘴兒很紅,微微有些顫抖,似乎很害怕的樣子。晉王眼神下滑,自然看見瑤娘胸前的那片濡濕?,幠锏囊律巡]有晾干,依舊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在月光下一片深沉,卻是緊緊地貼在那處,顯得那高聳的渾圓十分明顯,隱隱透著白皙。
不知為何晉王突然想起之前小郡主在她胸前揉臉之舉,同時一股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夾雜著淡淡奶香的味道飄進他的鼻息間。騰地一下,熟悉的燥熱憑空攀升而起。
晉王不禁蹙緊了眉,抬頭看了看天。
月明星稀,下弦月高懸于空,如今才不過四月下旬剛半。
晉王復又低下頭,克制的眼神在瑤娘臉上劃了一下,扭頭往前面走去,什么也沒說。
福成在旁邊小聲對瑤娘道:“蘇奶娘,當心腳下。”
瑤娘點點頭。
三人通過一個不起眼的角門到了小跨院,這個角門恰恰通往的是西廂側面。
三人的歸來并未惹起任何人的察覺,小樓那里也沒有亮燈。福成先去西廂叫人,不多時玉燕玉翠都迎了出來,兩人鬢發凌亂,顯然都是剛從床上起來。
她們并沒有說什么,率先進了小樓,燃起了燭火。
晉王上了二樓,福成也跟著上去了。
瑤娘突然有些看不透晉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