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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遜將軍站在軍營門口,望著漸漸遠去的北軍軍使,喃喃自語道:“無論誰勝誰敗,今天都將是人類戰(zhàn)爭史上最偉大的一天,因為人類在今天證明了,即使是在最瘋狂最野蠻的時候,人道主義的理想依然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輝。”
……
北軍軍使離開后沒多久,南方聯(lián)盟的試探性的進攻就要開始了。為了了解北軍的防御手段到底有著怎樣的效果,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也來到了杰克遜的軍中。
“將軍,你來晚了一步,錯過了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一見到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杰克遜就這樣向他說。
“歷史性的時刻,難道北軍派人來投降了?”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開玩笑說。
“北軍派人來了,雖然不是來投降的,但是意義卻比來投降更重大。”杰克遜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倡議,將他遞給了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
“這是?”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疑惑的望著杰克遜。而杰克遜則微笑著示意他繼續(xù)看下去。
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認真的看完了這份倡議書,然后對杰克遜說:“不錯,我錯過了一個將要永彪史冊的偉大時刻。不過,您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吧?要是我來早了一步,在這個地方簽字的就是我了。”
“關于這一點,我并不想否認。”杰克遜笑著回答說。
……
試探性的進攻開始了,雖然是試探性的進攻,但是杰克遜還是相當認真的做了準備。
首先是炮擊。事實上,杰克遜自己也實驗過,實心彈對戰(zhàn)壕的威脅很小。就是榴霰彈,效果也很一般。不過這一輪射擊的目的并不在于殺傷對面的人員,而是想要破壞那些鐵絲網。不過事實證明,用實心彈來對付鐵絲網簡直就毫無作用。炮彈最多碰斷了一兩根鐵絲,但是整個的鐵絲網卻還是巋然不動的。
不過,杰克遜為了對付鐵絲網,可不只是準備了這么一招,他還給士兵們準備了一些長梯,用來架在蛇腹鐵絲網上,好讓人能夠很快的越過它。
在炮擊過后,南軍士兵們開始成散兵隊形展開了攻擊的。而在南軍士兵接近了“克利夫蘭志愿軍團”的陣地之后,聯(lián)邦軍隊的拿破侖炮也開始開火的。
因為南軍采取的是散兵隊列,每個士兵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四五米,用實心彈攻擊這樣的目標,效率會非常的低下,所以從一開始,財大氣粗的北佬就用上了榴霰彈。
所謂的榴霰彈和后來的高爆彈還是有區(qū)別的,事實上他就是把一個裝滿了鐵珠的薄鐵皮桶射出去,等到了一定的距離上,定時引信(即使就是導火索而已)炸開鐵皮桶,把那些鐵珠拋灑出去而已。威力上相比后世的高爆彈是遠遠不如,不過用來對付步兵什么的,比起是新彈來還是要強很多的。
如果南軍還是在使用老式的密集陣型,這一陣榴霰彈就能放倒不少。散兵陣型在防炮擊方面的優(yōu)勢相當明顯,即使用上了榴霰彈,在南軍逼近鐵絲網之前,也不過打倒了十來個倒霉蛋而已。
到了鐵絲網附近,“克利夫蘭志愿軍團”的士兵們就開始開槍射擊了,于是南軍的傷亡立刻就大了起來,一個又一個的士兵被打倒在鐵絲網前。尤其是那些使用麥克唐納1857精確射擊版步槍的狙擊手們,他們的每一次射擊,幾乎都會打倒一個在鐵絲網前進退兩難的南軍士兵。不過,南軍表現出了大無畏的英雄氣概,他們頂著彈雨,將長梯架在鐵絲網上,然后就有人一步躍上長梯,向著前方沖去。
只是蛇腹鐵絲網是半軟的梯子在上面根本架不穩(wěn)。所以那位跳上去的士兵腳一歪,一頭栽倒在鐵絲網上,被那些帶刺的鐵絲掛的牢牢地,然后立刻就被好幾顆子彈無情的擊中。大股的鮮血不僅從他的傷口,也沖他的嘴里、鼻子耳朵里涌了出來。這個倒霉蛋被掛在鐵絲網上,不停地抽搐著,最后終于斷了氣。
“快,我們來扶住梯子。”兩個南軍士兵站到梯子旁將梯子扶住,好讓更多的人能沖過去。這樣無私無畏的舉動立刻讓他們成為了射擊的目標,很快他們就身中數槍,倒在地上。但是更多的手扶住了梯子,無數的南軍士兵吶喊著從梯子上沖過了鐵絲網。
不過,沖過第一層鐵絲網不過是他們的噩夢的開始而已。那些越過了鐵絲網的人,才前進了沒幾步,就紛紛被埋在地下的地雷炸翻在地……
“停止進攻吧。這陣地不是我們能攻下來的。”杰克遜說。
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覺著望遠鏡,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停止吧。你是對的,杰克遜,攻擊這樣的陣地,簡直就是……”
第一百零一章 宅心仁厚史高治(下)
戰(zhàn)斗隨著南軍停止進攻而終止了。短短的一次攻擊中,就有數十人被打死,還有數十人受傷而倒在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不斷地發(fā)出哀號。尤其是那些沖過了以一道鐵絲網,卻被地雷炸翻在地的士兵們,他們現在無法再翻過鐵絲網逃回來,只能捂著被炸傷的腳,高聲的哀號著。
“派出軍使,要求他們遵守前面的約定,給俘虜和傷員以符合人道主義的待遇。”杰克遜說。
“不用了,他們已經在行動了。杰克遜,你看那邊!”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放下手里的望遠鏡,用右手指著對面,“你看,白底紅十字旗幟。”
杰克遜向著那邊望過去,這時候,剛才戰(zhàn)斗中因為不斷地射擊造成的戰(zhàn)場迷霧已經開始消散了,一張白底紅十字的旗幟從正在散去的迷霧中一下子躍然而出。在面旗幟后面,一群身穿著白色的醫(yī)務人員服裝的人正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些穿著軍裝,袖子上卻帶著一個白底紅十字標志的士兵身后,走進了那片綠草覆蓋的,看起來和平寧靜,但卻埋滿了地雷的危機四伏的土地。他們彎彎曲曲的行進著,小心的靠近了那些正在哀號的傷兵,將他們抬上擔架,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將他們抬回去。
杰克遜在望遠鏡了看到,有一個傷兵跌倒在靠近鐵絲網的一個角落里,幾個帶著紅十字標志的士兵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士兵拿著一把多用途工兵鏟小心的蹲下去,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杰克遜看到那個是士兵用雙手抖抖的從地下取出了一個小小的小鐵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旁邊。接著他又上前一步,再次蹲下去,又忙碌了起來……
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北軍那邊的那些帶著紅十字袖標的人,將在鐵絲網以內的雷區(qū)里的那些傷兵全都抬了出去,同時還將那些已經死去了的士兵的尸體也抬了出去。至于鐵絲網外面的傷兵和死者,則是在南軍撤退的時候,就已經大部分被自己人帶回去了。那些沒有來得及帶走的,也被北軍那邊的人抬了回去。
既然試探性的攻擊失敗,南部聯(lián)盟的軍隊也就打算后撤了。在他們對面的聯(lián)邦軍隊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也沒有什么膽子出來追擊什么的。到了下午兩點鐘左右,杰克遜的部隊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了。北軍的軍使卻又一次出現在他們的營地前。
“卡特上尉,你這次來又有什么事情?”雖然剛剛進攻受挫,但是杰克遜將軍依舊保持了很好的風度。
“將軍,您知道,在上次戰(zhàn)役中,我們的傷兵太多了,所以現在我們的醫(yī)療救護力量非常有限,雖然我們已經給貴軍的傷員做了一些禁忌的處理,但是,說實話,因為條件的限制,我們現在恐怕很難給所有的傷員最好的治療。另外,貴軍還有一些戰(zhàn)死者的遺體也在我們這里。我們希望能夠將這些傷員以及那些戰(zhàn)死者的遺體轉交給你們。另外,在上次戰(zhàn)役中,我軍也有一些人員被俘,如果可以,我們也希望能夠用貴軍的戰(zhàn)俘交換回數目相當的我軍戰(zhàn)俘。這里是我們您是統(tǒng)計的貴軍戰(zhàn)死及受傷被俘的人員的臨時統(tǒng)計的名單,請您過目。”卡特回答說。
這個要求實在是很難拒絕。杰克遜將軍想了想,說:“我同意這個建議。貴方打算在什么時間,在哪里進行這樣的交換呢?”
“就在一個小時之后,在我們兩軍交戰(zhàn)的陣地前面,靠近貴軍一點的地方。您認為可以嗎?”卡特一邊想著史高治預先給他的交代,一邊說,“我軍的人員大約五十名,他們將不攜帶任何武器,并打出白底紅十字旗幟,同時在臂部帶有白底紅十字袖標作為標志。”
“我軍也會派出相應的人員,將數量相當的貴方戰(zhàn)俘交給你們。”杰克遜說,“請代我向貴方的指揮官表示敬意,貴軍無論是戰(zhàn)斗力,還是在戰(zhàn)后表現出的騎士風度都令人心折,真可惜我們竟然是敵人。”
卡特立刻想起了在此前演練這個場景的時候,史高治對他的交代,立刻立正回答說:“麥克唐納先生和加德納將軍也讓我向您致意,他們說,等戰(zhàn)爭結束,美國重新統(tǒng)一之后,我們又將是兄弟。”
“戰(zhàn)爭結束,重新統(tǒng)一,麥克唐納先生和加德納將軍對戰(zhàn)爭的前景很樂觀嗎?嗯,上尉,你可以回去復命了。我們會依照約定,像一個騎士那樣履行我們的諾言的。”
……
一個小時后,就在剛剛的戰(zhàn)場前,杰克遜親在帶著南軍的五十名士兵,帶著四十二名被軍俘虜來到了交換地點。他看到一群無武裝的北軍士兵以及一些醫(yī)護人員正將一個個的擔架依次放在柔軟而平坦的綠草地上。左邊的一批都是已經戰(zhàn)死了的士兵,他們臉上的血污都被細細的擦去了,軍服上雖然還有被子彈打穿的孔洞,以及鮮血染污的痕跡,但這些軍裝至少也已經被整理得很整齊,這些戰(zhàn)死者靜靜的躺在那里,如果僅僅只看他們安詳的面部,甚至會讓人產生,這些小伙子只是睡著了而已的錯覺。
在每一具南軍士兵的遺體身邊,都放著一個小布袋子,布袋子上面用別針別著一張小紙片,上面標明著在這個布袋子里裝著的屬于這位戰(zhàn)士的一些私人物品的清單。
而在另一邊,則是四十名南軍的傷員。他們大部分都是被地雷炸傷的,所以他們的某一只腳上都會綁著厚厚的繃帶,有些繃帶還帶著血漬。不過大多數的士兵的情緒倒還穩(wěn)定,并沒有大聲的哀號。杰克遜明白這一定是北軍給他們服用了海洛因的結果,對于北軍方面的體貼,杰克遜感到非常的感激。這個時候,他突然發(fā)現,有一個很熟悉的身影,正穿著一件白大褂,蹲在一個南軍的傷兵身邊,和他講話。
“那不是麥克唐納先生嗎?”杰克遜驚疑的睜大了眼睛。他知道,作為一位天才的化學家,史高治·麥克唐納已經是一位千萬富翁了。而且大家普遍認為,他的資產過億,乃是遲早的事情。像這樣一位大富豪,居然會出現在這里?!
杰克遜趕緊走了過去,當他走過去的時候,他正聽到那個傷病在對史高治說:“醫(yī)生,我的腿真的永遠好不了了嗎?噢,上帝呀!那我還不如死了的好呢!”
“啊,朋友,我不想騙你,那個地雷的威力并不大,但是在現代的醫(yī)療水平下,除非出現奇跡,否則您一輩子是再也離不開雙拐了。可是朋友,無論如何,活著總是比死了強的。我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只想著自己的痛苦,不能只為自己活著,我們是為了那些愛我們和我們愛的人活著的。想想你的媽媽吧!你猜她是愿意看著你杵著雙拐回去呢,還是愿意看著你躺在一個小盒子里回去?不要再說傻話了,生活中總是充滿了痛苦,但這痛苦乃是神的安排,我們除了忍受和堅持,還能干什么呢?”
忙于給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的南軍士兵灌心靈雞湯的史高治似乎一點都沒有為自己制造了斷掌地雷這樣不人道的武器而羞愧,反而還隱隱的把它當成有良知的表現了。也許是表演得太過賣力,他好像并沒有注意到杰克遜的到來。
“麥克唐納先生,您說得太對了!”杰克遜贊嘆的說,同時他也在那個士兵面前蹲了下來,微笑著對他說:“羅比,不要瞎想,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的弟弟都等著你回去呢。而且一個人只要智力還健全,一樣能有所成就的,你讀過不少書,這樣的例子不需要我來給你舉對吧。”
“謝謝您,長官!謝謝您,醫(yī)生!我不會再說傻話了,我要向您說得那樣,為所有愛我的和我愛的人活著。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