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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謝廖沙和齊格菲爾德,鮑勃他們和火藥庫的距離更近,所以感受到的震動更大。當(dāng)火藥庫爆炸的時候,鮑勃幾乎都要被從地面上傳來的震動震得跳了起來。當(dāng)小石子什么的掉在謝廖沙他們頭上的時候,小孩子拳頭大的石塊都噼噼啪啪的落在了鮑勃他們旁邊。好在他們早有準備,他們早就戴上了工人們用的安全帽。所以雖然有人胳膊呀什么的被打得很疼,但腦袋卻都沒什么事情。
“真壯觀呀!”鮑勃感嘆道。“這樣的焰火,一個人一輩子恐怕都看不到幾次吧。”
“好了,做好準備,注意觀察!”
……
杜邦家族的莊園距離他們的工廠很近,幾乎就只有兩三百米。當(dāng)然,和火藥庫的距離要更遠一些。所以火藥庫爆炸的震動對于杜邦家族的人來說就更為震撼了。整棟樓在爆炸中都顫抖了起來,樓上所有的玻璃都在火藥庫爆炸的巨響中碎成了碎片。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女人和孩子們慌亂的在問。
“這一定是火藥庫在雷雨中被雷電擊中爆炸了!”男人們心慌意亂的解釋說。他們大多經(jīng)歷過十多年前的那次火藥庫爆炸,在那次爆炸中,杜邦家族的工廠被炸飛了三分之一,工人傷亡了近一半。家族成員也死了好幾個。也就是在那次爆炸之后,杜邦才將火藥庫遷移得距離廠區(qū)更遠,并設(shè)計出了三面厚墻,一邊薄板墻的安全建筑模式。
這些設(shè)計到底有多大用,它們能把損失降低到何種程度?所有的人的心里其實也都是沒有底的。
“呆著干什么?馬上回自己的崗位去!卡恩,你帶上幾個人,和我一起到現(xiàn)場去看看!”在最初的震驚過后,外號“將軍”的亨利首先做出了反應(yīng)。
第六十六章 謠言
1858年6月28日,在美國發(fā)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特拉華州威明頓市的老牌火藥工廠——杜邦公司的火藥庫爆炸了。如果僅僅如此,這倒也沒什么,反正美國這么大,生產(chǎn)火藥的公司這么多,哪年不發(fā)生點火藥庫爆炸這類的故事。嗯,在有些美國人看來,這樣的新聞的吸引力,還不如熊孩子玩槍打死了自己老爹什么的。
但是這件事情卻不是這樣,因為杜邦公司的老板亨利·杜邦在隨后趕到現(xiàn)場查看的時候,遭到了不明槍手的槍擊。至少有6顆子彈命中了這個倒霉蛋,其中的一枚更是直接的掀掉了他的半邊腦袋。
殺手制造特大事故,槍殺百萬富翁,這個懸疑故事的可看性就很高了,雖然嚴肅一點的紐約時報和紐約論壇報之類的沒好意思大挖幕后故事什么的,但是在一些小報上面,各種有節(jié)操沒節(jié)操的故事就像是夏日雨后的蚊子一樣冒了出來。
“嗯,這個故事編得不錯,可以給八分。”在辦公室里,摩根很沒形象的靠在軟軟的老板椅里,把兩只腳高高的架在面前的大寫字臺上面。手里拿著一張報紙,正看得開心。
“嗯,女刺客家仇情傷,不錯不錯,既有暴力,又有哪些讓人喜聞樂見的少兒不宜的內(nèi)容,嗯,那些內(nèi)容倒是寫的很精彩……皮鞭,蠟燭,帶刺的繩子……啊,怎么看怎么有意思。要不要叫個妹子來試一試呢?嗯,暫時還是算了吧,讓老爹發(fā)現(xiàn)了,他非揍我一頓不可。”
……
“我們還沒有開始放謠言呢?這謠言怎么就這么多了呢?”洛克菲勒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對著各種報紙,大搖其頭,“我們的行動效率很成問題呀!相比那些小報記者,我們的效率太低了。”
“這是沒辦法的,約翰。”克羅爾倒是為那些負責(zé)造謠的工作人員說了兩句話,“你要知道,小報的記者不需要考慮任何問題,他們只需要考慮怎么驚悚,怎么刺激,怎么能讓女人驚叫,讓男人某個部分起反應(yīng)就夠了。他們平時早就準備好了各種范本,到時候,只需要把幾個人名跟換一下,一篇這樣的報道立刻就出來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真的和這些小報較真的。但是我們可不一樣,從程序上說,我們就需要先看看各種大報和小報上的各種報道,針對他們調(diào)整我們的東西,我們還要考慮,哪些東西我們可以說出來,哪些不能說,這自然會更麻煩。而且我們以前可沒有干這個的經(jīng)驗。”
這些天里,洛克菲勒找了一大堆的有關(guān)杜邦公司的黑歷史來給克羅爾看,包括亨利如何把競爭對手連工廠帶全家全都送上天的故事。現(xiàn)在克羅爾對于公司動用非法手段對付亨利·杜邦也沒什么心理上的抵制了,反而覺得這是一種“非法的正義”。
“原來多純潔的一個人呀,現(xiàn)在也被我們帶壞了。”洛克菲勒不無得意的這樣想著。
……
“嗯,這篇報道有意思呀!”剛剛從外面帶著深深的滿足回來的摩根,又翻看起了各種報紙。他看這些報紙倒不是為了能在里面找到一些像什么皮鞭蠟燭之類的有意思的玩法,(雖然有這個也不錯)而是為了能夠在一大堆的垃圾信息里面找到真正有用的信息。這時候,一篇報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杜邦公司盜取技術(shù)機密惹來殺身之禍?’嗯,這上面說這事情是史高治他們干的。雖然上面一大堆的錯誤和硬傷,比如說,史高治親自拍板,要給那些膽敢覬覦他們的技術(shù)機密的家伙一個教訓(xùn),‘豎一個榜樣’,卻不考慮史高治現(xiàn)在還在大西洋上飄著呢,最快她也要在后天才能到達英國,而等他知道這條消息,再發(fā)回指令,估計都得下個月了。不過,這也許是故意留下這樣的漏洞。嗯,這文章就是給特定的人看的。嗯,整個邏輯是說得通的,雖然沒有明說是什么技術(shù)機密,但我都知道,那一定是麥克唐納1857精確射擊版的子彈用的那種無煙發(fā)射藥。以以前亨利·杜邦的那種德行,不去打主意那才是不合理的呢。至于炸工廠,殺人這種事情,約翰·洛克菲勒絕對愿意干,而‘黑水’也絕對有力量去干這樣的事情。這篇報道一定是洛克菲勒他們搞出來的,為的就是警告那些盯著他們的技術(shù)機密的人,嗯,相比他們手里的磺胺,甚至更多的東西,無煙火藥都是小意思了。這幫子家伙真狠呀!嗯,也許我們也要組建一個自己的黑水。要不然,睡覺都不安心。”
……
“你說杜邦家族會有什么反應(yīng)?”卡羅爾問洛克菲勒,“他們多半知道這是我們干的。你覺得他們會有什么樣的反擊呢?”
“啊,我覺得杜邦家族根本就不會進行什么反擊。至少現(xiàn)在不會。第一,他們現(xiàn)在群龍無首。亨利·杜邦死的時候正年富力強,他又是個非常強勢的人,我覺得家族內(nèi)部對他不滿的人大有人在。亨利死的時候沒來得及確定公司的領(lǐng)導(dǎo)者,所以他死后,弄得不好,杜邦家族自己都要內(nèi)亂一陣子了,哪里那么快就能對我們發(fā)起反擊?其次,反擊是要冒風(fēng)險的。上次的交手中,杜邦的那幫子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明白了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力量差距。如果他們還敢反擊,那么我們的下一次打擊,完全可以送他們整個家族去見上帝。現(xiàn)在我們還沒有完全不給杜邦活路,他們還能過著相對舒適而富裕的生活,他們又怎么敢于和我們徹底翻臉。”
要是這段分析被史高治聽到了,他一定會大加贊賞的。有錢的人都是愛惜生命的,除非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否則,就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只要他們的錢還在,他們也多半不會賭上一切去拼命。只有那些除了鎖鏈之外,什么都不會失去的家伙才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去做堅決的斗爭。史高治上輩子讀中學(xué)的時候,學(xué)中國近代史,常常詫異于滿清、北洋、烤饅頭在對外的時候何以如此的習(xí)慣于妥協(xié),以至于被他的那位歷史老師諷刺為“賣國都賣不出價錢來”。現(xiàn)在,史高治對這一點已經(jīng)能夠理解了,因為他們一方面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勢,一方面小日子有過得很滋潤,因而他們也就意識到,人家要打碎他們的壇壇罐罐是何等的容易,而這些壇壇罐罐對他們而言又是何等的重要,為了保護這些壇壇罐罐,他們就會變得很容易妥協(xié),很容易買隊友。
現(xiàn)在,杜邦家族無非就是死了個人而已。杜邦家族難道還少了一個人嗎?雖然他很出色,但他已經(jīng)死了,而且死了之后還給自己讓出了路。杜邦的火藥庫是爆炸了,但是工廠問題不大,只要緩過這口氣,杜邦家族的日子也并不難過。而要是真的去和麥克唐納步兵武器公司,麥克唐納化學(xué)和醫(yī)藥公司以及黑水保安公司做一場殊死的搏斗,他們有獲勝的希望嗎?黑水和麥克唐納步兵武器倒也罷了,麥克唐納化學(xué)和醫(yī)藥公司的后面可還有一系列的龐然大物:摩根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甚至還包括歐洲的一大堆大貴族大資本。就算他們干掉了史高治或者別的什么人,好處也絕對一丁點都落不到他們手上,相反在這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的反擊之下,他們都只能毫無懸念的粉身碎骨。
“其實有一件事情,最能體現(xiàn)出杜邦的態(tài)度,那就是我們在杜邦的那份訂單。”洛克菲勒接著說,“在行動前,我們向杜邦頂過了一大批發(fā)射藥。這很正常,老實說,杜邦的技術(shù)不錯,生產(chǎn)的火藥質(zhì)量很好。我們一直都在向他們訂購火藥。當(dāng)然,這一批在杜邦訂購的火藥肯定在不久前的那次爆炸中爆掉了。嗯,也就是說,杜邦在交貨時間上一定會大大的違約了。我想他們很快就會派出代表來,就這個合同的問題和我們進行商談。而這位代表的一些表現(xiàn),就會表現(xiàn)出杜邦對此的態(tài)度。”
“可是,約翰,態(tài)度是可以偽裝的。他們完全可以用一個家的態(tài)度來麻痹我們。”卡羅爾還是不放心。
“你以為他們做出的表態(tài)是做給我們看的?”洛克菲勒笑了,“他們的表態(tài)是做給摩根、做給羅斯柴爾德家族、做給站在麥克唐納化學(xué)和醫(yī)藥公司后面的一系列巨人看的。你想想,如果他們要復(fù)仇,能針對誰?干掉你?史高治會讓他們整個家族給你殉葬的。干掉我估計也是一樣。干掉史高治呢?先不說做不做得到。那么多的大富豪,大貴族在史高治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金錢,史高治如果出了意外,他們的利益就會蒙受巨大的損失。所以如果他們不能讓人相信他們已經(jīng)毫無威脅,不用我們動手,哪些家伙就會撕碎了他們。嗯,他們可都是些信奉‘寧可錯殺,不可錯放’的壞蛋。”
第六十七章 到達英國
就在洛克菲勒在北美殺氣騰騰的向著妄圖成為他們的競爭對手的家伙舉起屠刀的時候,在皇家海軍的“危險”號快速巡洋艦的護航下,“快速”號接近了歐洲,這一天的下午,一群海鷗飛到了“快速”號的上空,還圍著“快速”號和“危險”號打起了轉(zhuǎn)。
在海上航行了十多天的乘客們紛紛從船艙里出來,朝著那些海鷗招手。因為海鷗的出現(xiàn),意味著陸地不遠了。到了傍晚,就在夕陽將大海和天空熔融成一整塊火紅的寶石的時候,一座燈塔出現(xiàn)在船頭的方向上。
“哥哥!史高治哥哥!你們看是燈塔耶!我們就要上岸了!”多蘿西婭的笑聲隨著海風(fēng)四處飄蕩。
“嗯,那邊就是英國了。”史高治說,“不過我們今天還上不了岸,因為船還要沿著英國的海岸走上一段,才能抵達倫敦港呢。”
“而且那個燈塔看著近,其實距離還遠著呢。我問過水手了,他們說,明天上午,我們才能上岸。”羅伊也這樣對多蘿西婭說。
“這樣呀,可是穿就不能快一點嗎?多蘿西婭已經(jīng)很想上岸去看看了。”小蘿莉皺起了眉頭,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多蘿西婭,船已經(jīng)很快了,要知道,以前太爺爺離開英國到北美來的時候,在海上可是走了整整兩個月,期間還遭遇了風(fēng)暴呢。我們只花了十多天就跨越了大西洋,這已經(jīng)是奇跡般的速度了。說真的,我倒是希望在海上的時間能更久一點呢。”說到這里,羅伊笑了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哥哥為什么不想下船?”小蘿莉問道,接著她突然看了史高治一眼,然后笑著說,“我知道了,哥哥是怕下了船就再也找不到像史高治哥哥這樣能教你做數(shù)學(xué)題的人了。”
“那你呢?你會不會想史高治哥哥?”這個時候,史高治和羅伊兄妹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所以也可以說出更親近一點的話了。
“嗯……”小蘿莉歪著頭,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然后很肯定的說:“也許會有一點想,就一點點!”
……
第二天的清晨,太陽還沒來得及躍出海面,只剛剛將東邊的海面和天空映紅,快速號就接近了多佛。多佛的白崖是著名的奇觀,尤其是在早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緋紅的陽光會把綿延的白崖映照得通紅,非常地壯觀。所以,一大早,幾乎所有的乘客都來到了甲板上,好目睹這樣的奇觀。只是小蘿莉多蘿西婭的興致似乎一直都不太高,即使是面對著蔚為壯觀的多佛那綿延數(shù)十公里的白崖,小丫頭也只是抬起眼睛瞟了一眼,然后輕輕地“哦”了一聲。
快速號繞過了多佛,中午時分,大家剛用過了午飯,快速號就接近了倫敦港的碼頭,在碼頭上,已經(jīng)有好幾輛豪華的四輪馬車等在這里了。領(lǐng)頭的一輛馬車更是格外的顯眼:那是一輛純白色的馬車,這種色調(diào)的馬車總是格外的少見,因為白色的油漆極難打理,先不談倫敦著名的霧霾,僅僅只是日曬風(fēng)吹,就很容易讓白色的油漆不斷地變黃,變得越來越難看。所以,打理一輛白色的馬車,所需要花費的成本可是數(shù)倍于一般的黑色馬車。
不過讓這輛馬車顯得如此的顯眼的還不是它罕見的純白色,甚至也不是用來拉馬車的那四匹白色的駿馬——雖然能用四匹這樣的馬來拉車在那個時代拉風(fēng)的程度絕對不亞于在現(xiàn)代開著一輛勞斯萊斯幻影之類的玩意兒。真正讓這輛馬車身價倍增的是圍繞在馬車周圍的一群身穿著大紅色的軍裝,頭上戴著厚厚的黑色熊皮帽的衛(wèi)隊,以及在馬車上懸掛著的標志。這些都在向人們說明,這輛馬車的主人與眾不同的地位。
“哥哥,那些人現(xiàn)在穿成這個樣子,不熱嗎?”多蘿西婭指著那些士兵問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