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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有一畝多點吧?倒也行。就是不規整,有些麻煩。”鄭老三細細想了想那塊地方。
宋氏一邊利索的搟著餃子皮,一邊接過話題,“誰說不是呢?哎呦,四郎六郎眼看大了,這娶了媳婦就住不開了。”
“那地方對面不是也有一塊一畝左右的荒地嗎,一塊買下來不好嗎?面對面住著,隔著幾米寬的路,跟一家人也沒啥區別。”錢氏想了想,不解的問。
“村口官道上,人,車馬來來往往,住著鬧心。還想著過兩年攢點錢再尋摸地方。”宋氏有些鬧心。
“那就更得買下來了!多好的地方呀!”鄭青鸞眼睛一亮,“咱們離鎮近便,平時也沒在意。可現在想想,不算遠道的,不管去哪,打咱們村口過的,就有十來個村子。把那不規整的地方全搭成草棚子,夏天賣些解暑的綠豆湯,冬天賣鞋姜棗茶。其余的時候用大骨熬成湯,一人一文錢,進來隨便喝,肚子就那么大,他能喝多少,一碗水的事,一天還不賺二三十文呀。加上趕集的日子,一個月二兩銀子是肯定能成。這都不用費勁,多搭個灶,添把柴火,我四嬸一個人在家,抽空就能把這錢賺了。”鄭青鸞邊包餃子邊說,“就是在下風口建個茅房,來忙的人去方便,一年賣糞也能賣一二兩銀錢。再把對面的地買下來,開個雜貨鋪子,反正四叔有進貨的渠道,再進些油鹽醬醋日用品,六郎哥守著就行,周圍三個村子,誰家沒個緊缺的時候,一天也能有二三十文的進賬。這一年下來可不就多出幾十兩銀子來。反正四嬸在家也就是圍著鍋臺轉,六郎哥還當不得大用,守個店還是能行的。”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這腦子是咋長的呦。”宋氏滿眼熱切的看著鄭青鸞。鄭老四一下放下心中的擔子,這樣一算,自家一年也能有百十兩銀子的收入,這可就是好日子了。
錢氏也高興,這些年四房沒少幫襯他們,要是真成了,多大的人情也還了。
錢氏和宋氏就說起了村中的家長里短,鄭老三就和鄭老四說起準備下場考試的事。鄭青鸞心里也覺得一片安寧,只愿歲月靜好。
晚飯很豐盛,炸好的雀兒,酸辣蘿卜絲,白面肉餃子,比往年過年還豐盛。
晚上躺在被窩里,鄭青鸞以為她會睡不著,不想,一覺到天明。雪已經停了,天氣卻越發冷了。
匆匆吃了早飯,把準備好的東西揣在懷里,和三郎往縣里去。現在熟門熟路,大半個時辰就到了縣城,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去了寶華寺而去。
寶華寺是整個渭城最富盛名的寺廟,相傳已有六七百年的歷史。
方丈無塵大師也是有名的得道高僧。
紅漆大門已有些斑駁,越發顯得寺廟寧靜古樸。可能是因為雪后初晴的原因,今日沒有什么信徒香客。
知客僧是一個少年和尚,十二三歲大小,看鄭青鸞一眼,臉就紅了。鄭青鸞覺得有趣,本想逗逗他,見大哥瞪起了眼睛,忙收斂自己,“請小師傅通報,女童生蕭鄭氏青鸞前來拜見。”
那小和尚吃驚的看了鄭青鸞一眼,忙道:“請稍候!”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小和尚就轉了回來,“請兩位施主隨貧僧來。”
兜兜轉轉后,一座精舍隱于山林后,穿過林中小道,一個挺著碩大的肚子,白白胖胖的老和尚立于精舍前,慈眉善目,笑瞇瞇的的唱著“阿彌陀佛”。
鄭青鸞有幾分訝異,這是大師嗎?還以為是大廚呢!
“這兩日老衲滿耳女公子的事跡,今日得見,果然龍章鳳姿,儀表不俗!”無塵上下打量鄭青鸞,滿臉欣喜。
“拜見大師。當不得大師夸贊。倒是大師仿若彌勒轉世,讓人心生親近。”鄭青鸞馬上夸贊,和一個和尚寒暄,總讓人有幾分啼笑皆非。都言和尚乃方外之人,為何紅塵之事如此精通?
“老衲最愛女公子的兩首詩,風骨極佳,今日厚顏求女公子一副墨寶,則心愿足矣!”
這是出考題呢!鄭青鸞不由腹誹,態度卻越發謙虛,“丫頭只讀了幾本書,安敢在大師面前班門弄斧?若能得大師指點一二,倒是丫頭的福氣!”
“女公子太過謙虛!”無塵笑的越發慈祥。
就見精舍內出來兩個七八歲的童兒,一人拿著大號的狼毫筆,一人捧墨。此時鄭青鸞才注意到精舍門的兩邊掛著空白的木匾,不由灑然一笑,拿起筆,稍作猶豫,就見匾額上書:大肚能容容世間難容之事,笑口常開笑天下可笑之人。字體飄逸,有筋有骨,難得的好字!
“女公子過譽了!”無塵哈哈大笑,“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女公子請!”客氣的將鄭青鸞兄妹迎進精舍。
☆、第13章
第十三章贈經卷
喝了一口清茶,入口極苦,回味卻甘醇,鄭青鸞道:“先苦后甜,一杯茶也是佛理。”
“咽得下苦,就等的來甜!阿彌多佛,女公子請用茶!”
鄭青鸞忙起身行禮,“丫頭受教了!”
無塵忙扶住鄭青鸞,“女公子悟性好!老衲不敢居功。”又示意鄭青鸞入座,“不知女公子到訪,所謂何事?”
鄭青鸞從身上拿出麻布包好的小包裹,將其展開,“大師請看。”
是一卷發黃的羊皮,寬二十多厘米,長半米,似乎是因為年代久遠,毛已脫落,只余下皮子,泛著陳舊的黃色,上面用梵文密密麻麻寫滿字跡,大部分清晰可辨,只有個別字體要仔細識別。
鄭三郎嘴角抽抽,這不是小妹偷偷拆了爹的羊皮護膝做的吧。
“聽聞大師精通梵文,特來請教。”鄭青鸞假裝看不到無塵激動興奮的臉。
“這是經文,佛經,早已遺失的經文。”無塵難掩激動,“敢問女公子從何處得來。”
“原來是佛經。”鄭青鸞的道:“從山中一個洞中得來。洞中一副人骨已不全,衣物也盡化為塵埃,無從辨別身份,性別,年齡。因不忍曝尸荒野,小女與家兄將其掩埋,其尸骨下木盒中就放著這卷羊皮,怎奈木匣年久風化,小女沒找到任何訊息!”說完遺憾的搖搖頭,似乎很惋惜。
“女公子不必過于執著!萬事皆有定數。這卷經文能重見天日,已是女公子的功德!”無塵頗為愛惜的手撫經卷,“老衲倒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女公子允諾。”
“大師但講無妨!”鄭青鸞面帶微笑,語氣至誠。
“老衲想借閱這卷經文,細細參詳,不知可否?”無塵有幾分尷尬和難為情,這本經文意義重大,是佛門的無上至寶,平常人想看一眼都難,更何況自己張口就借。
“我當何事?談什么借不借!這本是佛門之物,如今物歸原主就是。”鄭青鸞爽朗一笑,混不在意,“我一個名利場中人,沒得褻瀆了佛祖。”
“不可不可!”無塵聽鄭青鸞竟然要贈送,連忙拒絕,“女公子怕是不知道這卷經文的價值,當得起價值連城,老衲怎可據為己有!”
鄭青鸞心中一曬,這卷經文的價值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出土文物上的經文,靠這些經文,學會的古梵文。經文是真的,羊皮是做舊的,也不算欺騙吧。
“本就是無主之物,小女拿著也是明珠暗投!大師能將經卷上的佛法發揚光大,也是小女的功德。”頓了頓,笑道:“佛家講究因果,小女正有一事拜托大師,也算了結了這樁因果。”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折疊好的紙卷,“大師請看。”
無塵拿過去展開,是兩副觀音像,一副坐于蓮座上,面容帶笑,雙眼彎彎,一手持玉凈瓶,一手持柳枝,似在普灑雨露。一副站在蓮座上,俯瞰眾生。雖說畫功的不錯,但也沒甚奇異之處,不由疑惑的看向鄭青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