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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打馬御街前
人人夸我潘安貌
原來紗帽罩啊罩嬋娟
我考狀元不為把名顯
我考狀元不為做高官
為了爹娘和親人
骨肉團聚花好月兒圓”
這不是西北慣有的豪邁的小調,有些陌生,但意外的好聽!鄭老三先是疑惑,后是不可置信,再到恍然大悟的驚喜,哈哈大笑!
三郎聽出來這里面話里有話,但不知道說的是什么,但見五郎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就知道妹妹怕是想到脫困的法子。錢氏和鄭青桔見慣了他們相互打啞謎,一看父子三人的神情,心里的石頭落了大半!
但大家不知道呀,還道是鄭老三受刺激了。
鄭青鸞聽見自家老爹的笑聲沒有了一絲陰霾,心也放下了,就怕他太自責把身體虧了!又喊道:“爹啊!還您個狀元郎好不好?”
“好!”
鄭青鸞哈哈大笑,那銀鈴般的笑聲越去越遠!
直到確定爹娘看不見她,這才轉過身,回頭看看向來時的路!繼續前行,前路茫茫,它的終點究竟的何方?
“小姑娘,別怕!鄉里鄉親的不會讓你在里面受罪!”這個青年個子高高的,很瘦。見這么點子小姑娘不哭不鬧,趕了這么遠的路也不叫苦,難免有幾分同情。他娘就是鄭家的外孫女,他也算鄭家的外孫。
“多謝!”鄭青鸞心里正謀劃著事情,應了一句。
“唉!再往前走一盞茶,就是茶寮子。咱們歇歇腳。”另一個青年不忍心的道:“現在已經過了早飯時間,小姑娘怕也餓了!”
鄭青鸞感激的看著二人,鄭重一禮,“若能脫困,必當厚報。”
見她不卑不亢,神色從容,兩人心里不免一嘆,到底是年幼,不知道厲害!
茶寮是設在官道邊,賣茶和飯食的地方。幾間簡單的草棚子,能遮風擋雨罷了。
鄭青鸞很詫異,在這里看到三個意想不到的人,四郎和二房的二郎和堂姐鄭青蔓。
三人見官差帶著鄭青鸞進來,四郎更是馬上沖過來,拉著鄭青鸞的手上下打量,見不像受了委屈的樣子,才放了心。
那邊二郎一臉感激的請衙差入座,“二位別見怪。家妹年幼,我們做兄長的難免擔心。我讓老板準備了飯食,兩位大哥別嫌棄簡薄。”
就見桌上一盆油汪汪的紅燒肉,一盆白宣宣的饅頭,簡單是簡單了點,但絕對不薄。別看衙差個個看起來威風八面,可說實在的,那點俸祿也就剛能養活老婆孩子,粗茶淡飯能管飽而已,這大塊肉整盆的上,還真沒見過。頓時咽了咽口水,覺得二郎真是個實在人。他們都是粗人,最受不了七個碟八個碗的上,看著好看,一點實在玩意沒有。看這樣多好,那肥肉,大塊大塊的,閃著亮光。
“小兄弟真是客氣!我們公務在身------”意思是說,知道你有求于我們,那但得看什么事,能通融的通融,不能通融的只能說對不起,您的好處咱還真不能沾。
“大哥誤會!我們兄妹來只為兩件事,”二郎常年跟三教九流的人打教倒,哪能不了解人家的意思,“第一,給舍妹添件衣裳。”指了指鄭青蔓手里的包裹,“這樣的天氣,牢里怕是潮濕陰冷的狠,別看長了那么大的個子,才十歲多一點的人,年齡實在太小。”說著嘆口氣,看著兩人也一臉贊同的點頭,又從袖口掏出兩個一兩的銀錠子,往前一推,“這第二件事嘛,就是請二位吃頓飯,感謝二位一路的照拂,知道您二位有公務,這點銀子,請您喝酒。順道想請二位幫咱們打點衙門里的眾為兄弟,多多照看小妹。”又拿了五兩銀子出來。意思是你們兩沒人一兩,這五兩你們回去看著分。
這事辦的敞亮!兩人松了一口氣,笑容也越發真誠。和二郎四郎稱兄道弟的吃起來,對鄭青鸞這邊睜一眼閉一眼。
鄭青鸞三口兩口吃了飯,跟店家借了廚房換衣服。
鄭青蔓比鄭青鸞大兩歲,可個頭差不多一樣高,“你別嫌棄,是我回老家前新做的!”一件深褐色的緊身小棉襖,煙灰色的棉褲,一雙白色的羊皮小靴。一件寶藍色的兔皮坎肩,長至膝蓋,米白色的寬腰帶緊緊扎在腰上。既有了少女的婀娜,又有少年人的挺拔。顯得滿身英氣,英姿颯爽。把烏溜溜的頭發用米白色的頭巾梳成高高的馬尾,就有了幾分雌雄莫辨。
鄭青蔓滿意的點點頭,“比我穿著好看!”又把一些小零碎塞進腰間的暗袋,有藥丸子,梳子,連針線都有。又將個荷包遞過來,壓低聲音,“這是散碎的銀子,放在明面上打點。棉襖里我做了暗袋,有幾十兩銀票子,我用油布裹了,不到山窮水盡,別動它。”又從袖筒里拿出把匕首,“靴子里有暗袋------”還沒說完,就見鄭青鸞熟悉的玩著匕首,又迅速的匕首收進靴子,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鄭青鸞笑笑,“放心,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真到萬不得已。”她壓低聲音,“我會死遁。”見鄭青蔓滿臉疑惑,“我會一些奇門八卦,五行遁甲,身手還可以,要逃早逃了。這次若是能躲過去則罷了,躲不過去,你告訴家里,別上下打點,我會趁機假死遁走,不會連累家里,讓他們別擔心,我總能活下來的。”
鄭青蔓傻傻的點點頭,這個堂妹還真是不簡單。
鄭青鸞心里苦笑,什么假死遁走,不過是凡是有萬一的安慰話。謀算的再好,也得看天意,這是一條誰也沒走過的路。
“二伯和伯娘現在應該在縣城,你們晚上趕到縣城,找到他們,盡快的把我跟蕭家的事傳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見鄭青蔓認真的點點頭,聲音壓的更低,宛若耳語,“若聽見縣衙開堂提審,想辦法多聚些人去縣衙聽審,越多越好!隱蔽些,別讓人發現。”
見鄭青蔓鄭重的應下了,才松了口氣。她看的出來,二伯這些年是在江湖上混的,多和三教九流有些往來,這事也只有二伯能辦!
聽見外面吃完了飯,就趕緊抓緊洗了把臉,一晚上的疲累與風塵盡去!
等鄭青鸞走出屋子,眾人不由眼前一亮,好一個偏偏少年郎。就見她皮膚白皙,頭發烏黑順直,額頭飽滿,長眉入鬢,鳳眼燦若星辰,只這一雙眉眼,就奪盡了光輝。鼻子不若一般女子的秀氣,反帶著幾分棱角的犀利英氣,嘴唇如盛開的玫瑰,飽滿豐盈。身姿挺拔如松,腰細顯得本來就長的雙腿更加修長筆直。
四郎鼻子一酸,他看著鄭青鸞長大,感情自然更深些,“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僅多了幾分凄然與惶恐。
二郎眼里的驚艷一閃而過,突然不知道這樣打扮是好是壞!
那兩個差役更詫異,見過鄭家這么些人,還暗自感嘆這家人長的真是出色,見鄭青鸞灰撲撲的,還倒是白天鵝里混進了丑小鴨,沒想到是珍珠蒙塵。
二郎解下身上的斗篷,給鄭青鸞披上系好,見寬大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身形,顯出了幾分冷冽與凜然,才滿意的點點頭,“羊皮的!給妹妹晚上擋擋寒!妹子,去吧,別怕!”
鄭青鸞鄭重的行禮,這些情她得記一輩子!
看著妹妹走遠,三人才往回走。一路上聽著鄭青蔓轉達鄭青鸞的話,二郎詫異極了,這樣的山溝溝里竟然有這樣的人物。見二郎也是一臉詫異,“你不知道鸞兒會五行八卦?”
“他會的東西多了!是不是會那亂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就聽他又是驕傲又是遺憾的解釋,“你不知道,鸞兒可聰明了。那年鸞兒大概三歲左右,我帶著他們在院里玩。大伯在教大郎哥念書,大伯才念了兩邊,大郎哥第一句都沒記住,鸞兒在旁邊邊玩邊記住了,背的一句都不差。奶心疼大郎哥,把三伯喊去罵了一頓,一年沒給鸞兒分糧食,打那以后,我就再沒見過鸞兒念書。不過我知道三伯在屋里偷偷教,聽五郎說,他們都不如鸞兒學的好。三伯又抄了差不多十年書,那些書怕是她都背下來了。會這些也不出奇。這半年,她又給家里人偷偷開方看病,又在道觀里給人看相解簽,她會的東西很雜。”
二郎和鄭青蔓聽的目瞪口呆。
就聽四郎嘆:“三伯常常遺憾鸞兒不是男兒身,不然說不定也能出個狀元郎!”
而此時的鄭青鸞在牢房里,她傳奇的一生從這里開端!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