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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賽場邊臨時用簾子圍起來的小小醫療區里,能隱約聽到外面唐濯和翟洪廣的聲音。剛打完的秦雪松訕訕站在幾步開外,似乎畏懼龔呈低沉的氣場不敢過來。
幸北目光轉回龔呈臉上,才發現他眼眶有點紅,仔細一看,眼角似乎還有……淚痕?
這可是天大的把柄,幸北頓時牛逼壞了,得瑟欲瞬間戰勝疼痛,虛弱地開口:“你這么心疼我啊?”
龔呈紅通通的眼瞥她一眼,沒說話,嘴唇抿得更緊了。
然而幸北不可能這么放過他的,幸北忍著痛喋喋不休:“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軟,是不是看到我中劍的一刻,心臟也像狠狠中了一劍?嘖,連治療都不假他人之手,沒想到你這么愛我……”
龔呈冷冷在她胸前一拍,直起腰身:“好了。”
幸北一愣,這才發現她的傷口已經完全不痛了,扯開龔呈剛扣好的衣領一看,傷處平滑如初!
幸北一臉驚喜,崇拜地摸向龔呈的領子:“你們醫師這空間鈕里簡直就是放著魔法……”
然而幸北手伸到一半,就被龔呈無情地拍掉,少年曜黑的眸子清清冷冷看著他:“幸北,我們談談。”
幸北收斂了玩笑,不爽地嘟囔:“不讓碰就不讓碰,這么兇干嘛……”
“幸北。”
幸北氣勢洶洶地瞪他,小臉一垮裝委屈:“咋?我好了你就可以兇我了?剛才還溫溫柔柔說不疼不疼呢,翻臉就不認人,男人真是善變又薄情,傷一好你就不愛我了,我不是你的小寶貝了嗎……”
一大堆垃圾話嘰里咕嚕像一堆撒潑打滾的毛絨團子一樣朝龔呈飛來,男生唇角憋不住勾了勾,語調軟下來:“不是兇你,只是……”龔呈頓了頓,還是盡量讓語氣顯得嚴肅,“你今天不應該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幸北擺出個“老哥夸張了吧”的表情:“性命?別逗了,我們在學校,這么多老師在場,就算我腦袋掉了都能給我縫回來,除非他劍上抹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萬一真的抹了呢?”
幸北愣了愣,立即發現邏輯漏洞:“——要是真抹了井天早就死了啊!”
龔呈:“……”
龔呈頓了一下,無語地看了眼門口方向。秦雪松見幸北安全松了口氣,出去找另外幾個隊友傳達這個好消息去了,外面吵吵鬧鬧的,但簾子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龔呈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幸北,我知道你有你的底牌,你可能不是a-這么簡單。”
咦?對上龔呈仿佛別有深意的眼神,幸北睜著無辜的眼裝傻。
龔呈倒也沒繼續追究這一點,而是狠狠揉了下幸北的頭發:“但你也不是無敵的!你說得對,我是擔心你,不止是我,唐濯,翟洪廣,還有班里學校里那么多同學,我們都差點嚇死——你沖上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
“哎呀對不起啦,可是我真的計算好了不會死嘛。”
“你計算錯了怎么辦?”
“你以為我是你?垃圾第六感。”幸北吐槽。
龔呈氣笑:“你以為這是玩游戲呢,計算好傷害留一絲殘血擊殺敵人?你——你運氣這么差,萬一哪一步出現你沒考慮到的意外,真的死了怎么辦?”
“唔。”幸北垂著眼角故作思索了一下,笑嘻嘻地咧開嘴,“真死了就回我的一千年前唄。”
“你在說什么鬼——”龔呈氣急,恨得不行又無處發泄,只得用手去狠狠搡她頭發。
幸北被搡得快要腦震蕩了,嫌棄地躲開:“別摸我,你手上全是血。”
“哈,不知道是誰流了這么多血。”
聽著龔呈刺耳的嘲諷,幸北不由摸了下剛才被貫穿的地方,雖然傷口沒了,疼痛的記憶仿佛還在皮肉間殘留,滿衣襟的深色血跡也證明剛才的傷勢有多可怕。
幸北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肅,緊緊盯住龔呈。
“你剛才幫我處理傷口……是不是摸我xiong了。”
龔呈:???!!!
龔呈耳根“砰”一下紅了,冷靜道:“沒有。”
“不可能。”幸北嚴謹的表情篤定的語氣,“離那么近,你摸了。”
龔呈忍無可忍:“你一個沒成年的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
“好哇,你流不流|氓要不要臉,你摸了我,還要我矜持!”
龔呈喉嚨發燙,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醫師課上,老師反復強調戰場上要把隊友的身體當成需要修補的一塊肉,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病人。
現在好了,只要幸北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龔呈萬萬沒想到幸北還能更不尷尬。
幸北忽地湊近他,眼神賊兮兮的,偷偷摸摸小聲問:“軟嗎?”
軟。
嗎。
轟——!
耳語般輕飄飄的兩個字,就像是順著他的耳道往里喂了個手|榴|彈,讓他腦子猛地炸開。
少年整個人都懵了,只覺得血液瞬間涌向大腦,像是腦中有一整個城市在爆破,吵得他思緒混沌,心臟則如同坐上了火箭。他感覺飛到了空氣稀薄的太空,越來越缺氧,憋得要死,加上他這一整晚擔驚受怕,以及聽到幸北對自己生命的滿不在乎的憤怒,這一切都必須找一個出口紓|解——他想懲罰她,想讓她笑嘻嘻的表情破功,想攪亂她的淡然——
他現在只想要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