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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憂外患

第四十六章：內憂外患

易王爺的折子遞上去，文帝趙灝淵果真大發雷霆。當夜，趁著眾人皆睡之時，文帝下令讓禁軍將杜家與陸家全都捉拿了起來，關在天牢里嚴加看管。雖然五萬廂軍沒什么戰斗力，但也不能忽視這股力量。不能讓杜家有機會給廂軍下任何謀逆的命令。為防止杜家有異心，文帝還特地派了一撥人裝扮成杜家的家仆，表面上看似杜家還在，實則已經呆在天牢候死了。

而正當文帝想法子處置杜家，收回其兵權之際。北方傳來急報，胡人起兵朝邊域的梅城打來了。內憂外患，讓文帝心急如燎。派了易王爺為主帥，領著五萬精兵前去支援前線。

戰事來的突然，讓人猝不及防。雖然未打到京城，但也讓聽聞到風聲的百姓驚心膽顫。

林家，風平浪靜。坐在院里，林舒盯著手里早已枯謝的桃枝不知所思。從半月前在小香閣見過韓洛雋，聽完韓洛雋的所言。林舒回了林家就寫了封信派人送去圣才書院，送到了林朔手里。收到林朔的回信，林舒才確定了韓洛雋所言不假。腦子混亂了一段時日，她還是想不通她的記憶為何會變成這樣。

正當林舒盯著桃枝沉思之時，林琦來了。

“舒兒！”匆忙趕來，林琦坐到林舒的對面。看到林舒身后站著兩個丫鬟，揮手打發她們：“你們先下去吧！這兒不用你們來伺候了！”

看人走了，林舒好奇地抬著看著她三哥，問道：“三哥，你如此著急跑來，可是有何急事？”

“不知道你對韓洛雋這個人記得多少。他是易王府的世子，你腦子傷之前，曾經喜歡過他。昨夜前線傳來戰報，說梅城失守了。易王爺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韓洛雋今日一早進宮主動請纓，要趕往前線主戰。陛下準了，并讓他領十萬良兵，前去支援。”

說完，林琦頓了頓，看著不為所動的林舒，又言道：“若是你還記得他，便去送他一程吧。”

聽完林琦的話，林舒面上沒什么波動。淡淡地應了聲：“哦，我知道了。”

想到那日在訓練場與韓洛雋的談話，他看得出韓洛雋對林舒是有情的。此去一戰，是韓洛雋第一次領兵作戰。胡人狡猾兇險，此行兇險，不知能否平安歸來。林琦雖然不喜歡曾經韓洛雋對林舒的傷害，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還是很能理解此時的韓洛雋。自古英雄出征，何人不希望有心系之人相送。哪怕是最后一面，也心滿意足了。

思及此，林琦看不出林舒是個什么態度，便替韓洛雋問道：“舒兒，你是否要見他一面？”

“我為何要見他？”林舒抬起眼皮，神情冷淡。

林琦愣神了頃刻，才回神過來。想了想，言道：“既然你不想見那便不見吧。如今外邊混亂，這些時日你安心在家中，不要亂跑。”

林舒乖巧的點頭，問道：“三哥還有何事？”

眼睛掃視了一下周圍，林琦壓低聲音湊近林舒，低聲道：“舒兒，記住，無論發生何事。你都要想方設法的活下去！如今朝局波蕩，為兄也不好跟你多加解釋。但是你要記住，你祖父臨終前給你的玉佩，一定要隨身帶著，并且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日后若是林家出了事，你便帶著玉佩去虎頭山找一個叫王塝子的人。為兄無法跟你解釋太多，但是為兄今日所言你必須要記住！每日都要重復在腦中，千萬不能忘記！你可聽清楚了，可記下了為兄所言的話？”

林舒一臉驚愕的看著林琦，抓住林琦的手，捏得很緊。“三哥，是不是林家要出事了？究竟怎么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林琦搖頭，摸著林舒的頭，言道：“舒兒，這些不是你該知道的。當今的局勢為兄也說不好。你只要記住為兄的話，你在，林家便沒事。林家能不能撐到最后，全看你能不能活下去。”

當今的形勢大變，四大家族，杜家已被陛下控制。莫家低調無聞。韓家領兵對抗外敵。林家負責京城的禁衛。林琦是相信韓家能帶兵將那些胡人解決掉的。但是在韓家解決掉外敵，平定戰事之后，能不能平安歸來這是林琦最擔憂的。韓家上奏趙亞青勾結權臣的事讓陛下起了忌憚之心。難保陛下不會趁戰事之后對付四家，收攏兵權。一旦陛下要下手，林韓兩家是眼中釘，肉中刺，必定要除掉的。韓家可以在外除了，屆時將罪名扯到外敵身上，大家有話也不敢說。而林家，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要收拾起來，早晚的事。想到當前的局勢，林琦十分頭疼。滿是憂愁的看了眼林舒。

聽完林琦的話，林舒搖頭。他三哥越說越讓她糊涂，越讓她害怕。滿臉恐懼的看著林琦，林舒顫抖著嘴，說道：“三哥，你告訴我好不好？”

林琦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記住為兄的話便可。待你記憶恢復之際，也許就能明白了。”說罷，林琦起身就走。

留下林舒愣在原地，滿心的恐懼。過了許久，轉頭盯著桌面上的桃枝。不知道想到什么，林舒突然拿起桃枝，回了屋。

雖然韓洛雋從小到大就看不爽這個大他母妃十幾歲的王爺老爹，但是聽說這老頭出事時心里還是十分擔憂的。顧全大局，韓洛雋還是進宮向陛下請纓了。此去一戰，說不怕，那是假的。但是怕就不戰了嗎？陛下雖然還未發話，但是遲早是讓他領兵打戰的。與其等著陛下下旨，還不如主動點，還能讓陛下看到韓家的忠心，減少對韓家的猜疑。

韓洛雋并非怕死，他是怕他走了，韓家會就此沒了。不止韓家，林家也會在不久后不復存在。這是韓洛雋最擔憂的，也是最怕的。他父王離京，還有他在京城壓著。一旦他離開，京城的格局誰也料不到會變化成如何樣子。

長唉口氣，韓洛雋出聲喊道：“韓九。”

“屬下在！世子有何吩咐。”韓九的心里也很是沉重，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

“將搜尋趙亞青的人手抽回來，一旦發生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護送我母妃從暗道離開京城！至于林家，林舒……”韓洛雋說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林舒。林舒是林家的人，暫時還沒有什么危險。一旦出事，林家最先保護的也是她。韓洛雋想要插手，但是卻無從插手。

從訓練場一談，韓洛雋就看出來了，林舒的三哥林琦在林家有著不一般的地位。韓洛雋想去找林琦商量一下，給林琦一個警醒。但眼下多事之秋，陛下不知道派有多少眼睛盯著他。韓洛雋無法抽身，亦無法派人出易王府。一旦叫人發現，讓陛下猜疑起來，那只會害了林家。

許久不見他們家世子有下文，韓九忍不住開口問道：“世子，林小姐那邊如何安排？”

“她……”韓洛雋剛想說，被第三個聲音打斷了。

韓十狂奔而來，在書房門外敲門：“世子！林小姐找你！”

聞言，韓洛雋沉重的心跳快了幾分。林舒來得好！他正愁找不到機會跟林家人見面商議一下，沒想到如今林舒自己來了，如此最好不過！若是他派人去林家，或是私下與越林琦見面，定會讓陛下生疑。但若是他與林舒見面，孤男寡女的，最多只會讓人以為他們有私情罷了。

心里激動，壓抑著興奮，韓洛雋走出去。打開門，面對韓十，問道：“她現在在何處？”

“世子，林小姐在西湖等您。”韓十恭敬的彎著腰。

“嗯，你帶我前去。韓九，你去辦我交代給你的事。”吩咐完，韓洛雋揚步而走。

一路上，韓洛雋能感覺到有幾雙眼睛一直在暗中尾隨著他。韓洛雋表現得自然無異，一副要見心上人的傻樣。

等到了西湖，看到周圍有不少賞景的人。人雖多，但韓洛雋還是一眼便認出了林舒。這次林舒還是一身女兒裝扮，不過明顯的打扮得比上次要精致許多。一身月季紅的曲裾，將林舒姣好的身材勾勒出來。換了個發髻，與上次的散落一半的雙垂髻不同，林舒這次將青絲全都綰了起來，梳了個婦人才梳有的隨云髻。

韓洛雋對林舒的發髻有些疑惑。走近了，跟林舒打招呼。

“舒兒，我來了。”

聽到這聲‘舒兒’，讓林舒不滿的蹙著眉頭轉頭瞥了眼韓洛雋。不過心里記掛著事，林舒沒跟韓洛雋計較。抬了抬小巧的下巴，林舒朝一旁的船點頭。

韓洛雋轉眼看去，發現船夫有點眼熟。這不是之前跟過林舒的護衛嗎？林舒的人也就是他的人，看是自己人，韓洛雋就放心的上了船。待上船后，韓洛雋朝林舒伸手：“上來吧，我牽著你。”

林舒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發現有些人正好奇的盯著他們。想到有事情要問韓洛雋，還是先不要為此發生矛盾的好。韓洛雋可不是個大肚的人，若是此事惹他不快，林舒怕待會兒她問韓洛雋想知道的事時，韓洛雋會不告訴她。

看到林舒真的將手交到他手里，韓洛雋勾起嘴角淺笑起來。寬大的手掌握著林舒軟綿綿的小手，一把將林舒拉上船來。

林舒要往船內鉆，被韓洛雋攔住了。韓洛雋湊近低聲言道：“有人盯著我們，在外邊坐著光明正大的讓他們盯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