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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睿張嘴又閉嘴，閉嘴又張嘴，滿腔的情緒復雜的擠到一起，化成了一聲咆哮：“混蛋！”

克里斯一怔，就看見自家鄰居閉眼又睜眼，眼里閃爍著晶瑩的濕意。但他的臉卻是滿臉的怒容，又混和著強烈的關切，差點失去的恐懼，失之復得的驚喜，又愛又恨的矛盾，種種復雜的情緒一起摻進一張因為必須要守護自己而嚴重缺乏休息的憔悴臉上，那一刻，克里斯就知道自己一直求之不得的東西被自己找到了。

“混蛋！”徐睿又吼了一聲，揚起拳頭對著克里斯臉直搗。

足足六天！兩次生命中最漫長的六天，他一度驚恐的以為自己會失去這個人。而現在這個人終于蘇醒過來，一時之間徐睿理不清自己的情緒究竟是什么。現在看到他重新睜開眼睛，徐睿只想狠狠的給他一拳，打爛他那張臉！

克里斯沒法躲，也不想躲，徐睿現在經歷的，就是他曾經經歷過的，知道這意味著著什么。它意味著有人把你放進了心底最在意的地方，如同溶入了血肉，再也割離不去。那一拳就是證明，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很多時候都是錯的，但這回克里斯懂，真的懂！

但是他的鄰居只是高高揚起拳頭，落下的時候卻輕微無力，成了細雨無聲的輕撫。

克里斯感覺到那溫暖干躁的手掌撫著自己的臉，聽見自家鄰居輕聲的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他自己自語：“你醒了。”

“嗯，我醒了。”

徐睿不知道該做什么，只無意識的輕撫著克里斯的臉，怔怔的看他。兩人便一直這么沉默相對，久久無話。或者說，此時語言是多余的，對視的眼神正在述說一切，它遠比語言表達得更直接。

不過克里斯還是認為有些重要的東西必須要用言語表達清楚。

“阿爾，我愛你。”他道。

徐睿手一顫，飛快的從克里斯臉上拿開，道：“我去給你弄點流質食物吃。”

他沒有辦法對克里斯說同樣的話，至少現在不行，所以只能沉默。

克里斯暗自嘆了口氣，努力移動自己僵硬的手抓住徐睿的手。徐睿只微弱的抗拒了一下就任他抓住自己，被克里斯重傷之后微不足道的力量硬生生拉住在床邊。

“又要干什么？”

“陪我坐會兒。”

徐睿無耐，只能重新坐下。

“我坐不穩，過來讓我靠著你。”

徐睿換個位置，重新用胸膛支撐起克里斯后背，這樣他會坐得舒服一點。

房間便又安靜了，只有陽光投進來，可以看到微小的灰塵在那一縷光線里翩翩飛舞，靜謚而又美好。

克里斯微微彎起了嘴角，細細的把玩著徐睿的手指，感覺到自家鄰居一邊不自在著這種親昵，一邊又強撐著身體支起自己，身體和意識完全矛盾。

阿爾，其實你也愛我呢，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心里很甜，克里斯便放松的將臉倚著徐睿的臉很快睡去，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松開徐睿的手。

聽著克里斯沉穩的呼吸聲，徐睿終于自在的放松了身體。他用空著的那只手伸手圈住克里斯的腰，不自禁的輕撫著克里斯結實腰，將臉更加貼緊克里斯一些，也放松的閉上了眼睛。

陽光繼續照耀，灰塵繼續飛舞，兩個人坐著相擁而眠，氣息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如同——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