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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洛川郡主這不速之客,汶錦的心里好像塞了一大團被醋汁浸透的棉花。
她心里堵得難受,酸澀自心底瀝出,很快就彌漫了她偌大的心田。
她厭恨嫌惡洛川郡主,并不只因為洛川郡主曾把她推進河里,差點要了她的性命。還因為她在驛站里看到的那一幕,想起蕭梓璘和洛川郡主私會,她就惡心。
“你們認識,就無須我浪費唾沫星子介紹了。”清華郡主語氣生硬,臉色也不好看,“洛川郡主非要來看你,是會友還是添堵,都與我無關。”
汶錦淡淡一笑,說:“登門是客,請吧!”
面對清華郡主的氣惱,汶錦的淡漠,洛川郡主并不覺得尷尬,反而笑得很生動。從大門一路往后花園走,她邊走邊品評這座宅子的布局裝修,興致盎然。
清華郡主反客為主,走在前面,不理會洛川群主,卻跟汶錦的幾個丫頭閑談。
洛芯覺得不好意思,落到后面,特意和汶錦解釋道歉。汶錦通過蘇滟介紹認識洛芯,兩人相處一直不錯,說起與蘇滟玩鬧的日子,她們也有共同的話題。
“你同洛川郡主一起來京城的?”
“也不算一起吧!提前沒約好,出了西南省才碰上,正好同行。”洛芯頓了頓,又說:“我們一家都來京城了,我父親在西南省任期已滿,回京述職,等待任命。我們就住在柱國公府對面那座宅子里,洛川姐姐和我們住一起。”
洛芯的父親和現(xiàn)任清平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只不過洛芯的父親是外室庶出。老清平王過世之前,洛芯的父親就已入祖歸宗,只是不被嫡妻嫡子所容。
老清平王過世之后,兩人就分了家,也鬧出了一些矛盾。老清平王妃厭恨庶子,不見洛芯一家,兩家的關系慢慢冷落,近年連往來幾乎都斷了。
柱國公府對面那座宅子是清平王府在京城的別苑,洛芯一家居然和洛川郡主一起住到了那座宅子里,難道兩家的關系好起來了?
看洛川郡主為人行事,汶錦就不看好清平王府的作派。清平王府親近洛芯一家讓人生疑,無利不起早,還不知道這其中有什么貓膩呢?
汶錦握住洛芯的手,眸光一轉(zhuǎn),說:“你是聰明人,凡事小心為上。”
洛芯偷偷瞄了洛川一眼,微微點頭,說:“我知道,你放心。”
“你們怎么想起結(jié)伴來看我了?”
“我們一家來京城半個月了,原本早想來看你的。只因我母親第一次來京城水土不服,病了一場。剛好一些,就和父親一起走動京城的親戚朋友,我也陪著。
家里的事總算理出了頭緒,我昨天去看了蘇滟,今天就來看你了。洛川姐姐聽說我要來看你,也要同來,我拗不過她,又怕尷尬,就讓她叫上了清華郡主。”
敢情清華郡主是被洛川郡主叫來撐場面的,難怪她心情不好。
銘親王府和清平王府之間的恩怨糾葛因洛川郡主這個皇家寡婦而鬧得天下皆知。洛川郡主到了京城還想和銘親王府走動,被清華郡主甩臉子也正常。
汶錦暗哼一聲,問:“蘇滟怎么樣?”
洛芯搖頭道:“不好,她母親管她管得太嚴,她性子都變得沉悶了。她母親知道你們一家回京城了,怕她跟你有來往,就下令說直到她出嫁,不允許她再出大門一步。她說她現(xiàn)在想早點嫁人,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會悶死的。”
汶錦痛恨蕭氏,同情蘇滟,可這種事她管不了。
蘇宏仁先是跟她退了婚,又跟海珂鬧出了丑事,斷送了兩家的交情。前年春闈,本來很有把握的蘇宏仁落榜了,而且成績極差。
一家上下都鼓勵他明年再考,可蘇宏仁已經(jīng)厭煩了讀書,被蕭氏逼迫,都快頹廢了。考官跟蘇泰說若蘇宏仁不改變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再考多少次都不可能高中。
考官的話成了蘇宏仁一家的符咒,壓得蕭氏都喘不過氣來了。
相比蘇宏仁的墮落,汶錦被封了縣君,海家也事事順利。盡管她很低調(diào),回京之后也沒到處走動,但她在京城名氣不小,畢竟她曾經(jīng)做過女官。
凡事都怕比較,蕭氏也是被比較刺傷的心,才嚴令禁止蘇滟和汶錦交往。
“真是的,她母親也太小心眼了,我們兩家又沒有深仇大恨,何必這么折騰自己的女兒呢。蘇滟明年才及笄,想嫁人怎么也要過兩年吧!”
“唉!她們家的事……”
“你們倆還有完沒完?總是躲到后面說悄悄話,成心想冷落我是不是?”清華郡主停住腳步,冷著臉注視汶錦,只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就會發(fā)一頓脾氣。
汶錦知道清華郡主不是針對她,可清華郡主這副模樣,也令她有點難受。
該難受的人是洛川郡主。可此時,洛川郡主卻象沒事人兒一樣,擺出一副看熱鬧的神態(tài)。若不是想表現(xiàn)得矜持貞靜,她真想鼓動她們鬧一場,甚至大打出手。
“好好好,我們來跟你說話。”汶錦拉著洛芯繞過洛川郡主,來到清華郡主身邊,陪笑問:“小女看清華郡主氣色不錯,可是有什么喜事?”
“呵呵,敢問我們府上天天雞飛狗跳、哭罵吵鬧算不算喜事呀?”
汶錦干笑幾聲,嚅囁著說:“那當看怎么……”
“我呸——再廢話我堵上你的嘴。”
“不敢勞煩郡主動手。”汶錦沖洛芯眨了眨眼,雙手捂住了嘴。
文媽媽迎著她們走過來,給清華郡主幾人行了禮,在汶錦耳邊低語了幾句。
汶錦依舊捂著嘴,瞄了清華郡主一眼,又給文媽媽使了眼色。
“老奴這就去安排。”文媽媽輕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出什么事了?你看我的眼色不對呀!”清華郡主拿開汶錦捂在嘴上的手。
汶錦重嘆一聲,無奈道:“你的哥哥、銘親王府的世子搬著鋪蓋、帶著衣物到我們家來了,說是要住下來,清靜清靜。下人們不知該怎么招待他,特來問我的意思。我能有什么招兒?總不能把他打出去吧?對了,他可是跳墻進來了。”
唐融被蕭梓璘找回來剛一天,賜封他為銘親王世子的圣旨就頒下來了。
圣旨一下,爭破頭的爵位塵埃落定,銘親王府內(nèi)并不安定。正如清華郡主所說,她們家現(xiàn)在鬧騰正歡,天天雞飛狗跳,不缺鬼哭狼嚎。
銘親王妃認為沒有家鬼、引不來外祟,當年那群悍匪肯定有內(nèi)線,才掠走她的兒子。她將矛頭指向了陸側(cè)妃,要寫狀紙到官府,請求徹查當年之案。
陸側(cè)妃是陸太后是的親侄女,不是嫡出,也很得陸太后喜愛。她所出的兒子只比唐融小兩個月,沒有唐融,銘親王世子之位就是她兒子的。
爭奪世子之位無望,銘親王另外幾個妾室也出了一些幺蛾子,弄得合府上下人仰馬翻。銘親王妃有了兒子就有了底氣,現(xiàn)在正使出鐵手腕,大肆整頓。
別人為世子之位削尖腦袋,唐融對這尊貴身份一點都不喜歡,再一次逃跑了。
只不過他這次跑到了汶錦家,看來是不想讓銘親王府興師動眾找他了。
“他為什么要跑到你們家?還是跳墻進來的。”洛川聽說銘親王世子事,神色很不自然,她知道汶錦想讓她難堪,卻又不便發(fā)作,“這件事若傳出去……”
“他去哪里與你有什么相干?腿長在他身上,他想到誰家自然隨便。”清華郡主沉著臉瞪了洛川郡主一眼,“我們府上不怕這件事傳出去,反正我哥哥也沒什么好名聲。死了十幾年,又活了,還弄出個什么皇家寡婦讓人恥笑。”
“你……”洛川郡主氣得直咬牙,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銘親王世子原本與她定了親,時間不長,就出了事。成年之后,為了家族的利益,她又當了一段時間的皇家寡婦,好不容易盼著退了這門親事,可以再嫁了。
不成想銘親王世子又回來了,而且跟她毫無關系了。
洛川郡主想在皇族擇婿,這樣可以彰顯清平王府與眾不同的地位。
可因為清平王府情況特殊,她不可能成為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