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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就是錦鄉(xiāng)侯府的庶女、蘇宏佑的庶妹蘇瀅。
蘇瀅長得不算漂亮,卻能給人清朗的感覺,周身洋溢的朝氣和活力讓人倍感舒適。在花團錦簇交織著骯臟齷齪的豪門內(nèi)宅長大的女孩如此清澈,實屬難得。
若不是蘇瀅自報家門,汶錦真的認不出這個曾經(jīng)是她小姑子的女孩了。前世的她嫁到錦鄉(xiāng)侯府不到一年,與蘇瀅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那時候,蘇瀅是一個膽小羸弱的女孩,總是畏縮于人后,連頭都很少抬,常被她的嫡妹蘇漣欺負。葉夫人這個嫡母對她很厭煩,每次見到她都非打即罵。
有一次,她被蘇漣推到水里,差點沒命。救上來之后,葉夫人怕人非議,就把她關(guān)起來了。當(dāng)時,程汶錦正為葉玉柔進門為妾之事心煩,也沒多問。
沒想到時隔幾年,再次見面,蘇瀅好像變了一個人,而她也換了皮囊。
在西南省時,聽說程汶錦的兒子還活著,是被蘇瀅所救。汶錦就通過蘇滟跟蘇瀅有了聯(lián)系,這兩年,她們書信往來不斷,逢年過節(jié)還互送禮物。
回京路上,汶錦多次想像跟蘇瀅見面的情景,卻沒想到是這般驚喜且心酸。
是故人,也是這一世未謀面的摯友,此時相見,未語凝咽,感慨萬千。
汶錦忍不住熱淚盈眶,上前幾步拉住蘇瀅的手,飲泣道:“能見到你真好。”
蘇瀅被汶錦一哭驚呆了,看汶錦淚流滿面,不是矯情作假,是真的見到她太過感動。她吸了兩口氣,感嘆由己及人,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你們不是素不相識嗎?怎么初次見面就能哭得那么傷心?好像久別重逢一樣。”清華郡主不明狀況,不知道該怎么勸她們,嘆氣道:“你們先別哭了,尤其是你,蘇瀅,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滿眼是淚怎么享受這美好春光啊?”
“你說得對,我們出來是要放松,要高興,哭確實太殺風(fēng)景了。”蘇瀅挽著汶錦的手坐下,又拿手帕給她拭淚,“就為你今天的淚,我以后也要視你為親妹。”
“得了吧!親妹就親嗎?你又不是沒親妹,不是天天跟烏眼雞似的,斗得水火不容嗎?”清華郡主嗤之以鼻,“摯友就是摯友,交情平淡而真誠,彼此姓名相稱,不更好嗎?就象我和你,除了我母妃和太后娘娘,誰也不知道咱們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幫我母妃調(diào)養(yǎng)身體,周到細致,你有什么事我也會第一個鼎力相助。”
汶錦擦干眼淚,長嘆一聲,說:“我認為清華郡主說得對,君子之交雖說平淡如水,卻日久情真。蘇瀅,我視你為親姐,但前提是我們還是摯友。”
本來汶錦結(jié)交蘇瀅別有目的,她為了她前世的兒子,怕兒子受欺負,有蘇瀅照顧會好一些。清華郡主交友的真誠感染了她,她很想跟蘇瀅無隔閡目的地相交。
“好好好,我聽你們的。”蘇瀅也拉了清華郡主坐到身邊,嘆氣道:“以后我和琇瀅見面還需要你牽線,否則還不知道那些人會造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來。”
“怎么了?你們府里不想讓你和我結(jié)交?”汶錦試探著問。
“原本沒什么大事,只是我二叔二嬸回京之后把海大人說得很不堪,還有令姐和仁哥兒鬧出的那檔子事,弄得合府上下都對你們家頗有微詞。昨天,我那個嫡母聽說她姑母到順天府告你們一家去了,還到處嚷嚷,很高興呢。
沒想到你們家老太太挨了一頓打,還賠出來不少銀子,她氣壞了,一直在為她姑母鳴不平。本來她和我二嬸不和,這事鬧出來好了,兩人有共同語言了,總說你們家的事。從她們嘴里出來肯定沒好話,你別問,我也不跟你多說。我八妹妹一直說想你,我二嬸看得緊,她連封信都不敢給你寫,真真可氣。”
汶錦任治河監(jiān)理的那一年年底,蘇知府調(diào)回了京城,現(xiàn)在吏部任職。蘇知府和海誠本是同窗好友,因兒女的事結(jié)了怨,又因公事大鬧,到現(xiàn)在成仇人了。
蘇滟跟她也是閨中密友,因父母之間的恩怨,不得不疏遠了。自回到京城之后,她再也沒收到過蘇滟的信,想必是蕭氏看得嚴(yán),不得不和她斷交了。
“我給蘇滟寫信,等你回府時,偷偷交給她。清華郡主若再約你出來,只要我去,你就把蘇滟帶上。不是我說你那個二嬸,她也太不講道理了,而且還倒打一耙。不管是蘇宏仁和我退婚,還是我跟二姐的事,哪一件不是你們家沒理?還好蘇滟不象她的品性,要不我就又少一個好朋友了。”
汶錦輕哼一聲,讓下人拿來筆墨紙硯,馬上給蘇滟寫信。
“我那個二嬸是我們家的人,也是宗室出身,該算皇族中人。”
“百人有百性,是誰們家的人不是關(guān)鍵,你還是錦鄉(xiāng)侯府的人呢,和你那個嫡妹不是大不一樣嗎?”清華郡主挑眉一笑,“你家里又有什么閑事?說來聽聽。”
蘇瀅冷哼道:“蘇漣不是心怡臨陽王殿下嗎?想給臨陽王殿下做正妃,還讓我嫡母托賢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到皇上面前游說。聽說這件事說得差不多了,皇上和太后娘娘四月會開小型的先妃宴,可能端午節(jié)前夕就會有指婚圣旨頒下來。
她這幾天正高興呢,都飄飄然了,偌大的侯府都占不下她了。昨天因柱國公府的事,我父親譴責(zé)了臨陽王殿下幾句,她就鬧騰開了。說我們家有柱國公府這樣的親戚實在丟人,哭得昏天黑地,我這不是勸她了嗎?”
清華郡主撇嘴道:“就她那般德行品質(zhì),別看長得不錯,也休想覬覦我們家璘哥哥。實不相瞞,別說正妃,想給璘哥哥做側(cè)妃的都排起長隊了。”
“有那么夸張嗎?”汶錦不以為然,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泛起酸酸的悸動。
“你沒想法?”清華郡主挑著眉毛上下打量汶錦,看得汶錦心里都發(fā)毛了。
汶錦錯開她的目光,頭轉(zhuǎn)向一邊,很堅定地回答:“沒有,不騙你。”
“行了,你別嚇唬琇瀅了,她不知道你的性情,把她唐突了,多尷尬。”蘇瀅推了清華郡主一把,“我上樓時就讓掌柜去準(zhǔn)備火爐灶具了,你快去拿你們家的食材,我都餓了。吃完飯還要趕去清安寺,銘親王妃還等我的藥呢。”
“真該死,這么大事都忘記了。”清華郡主趕緊出去了。
蘇瀅拍了拍汶錦的手,低聲說:“是范大人讓我約你出來的,他說已跟你說好,怕你因家里的事爽約。他要去祭拜故人,他故人的墓就在清安寺后山,風(fēng)景不錯。碰巧銘親王妃要在清安寺為兒子做法事祈福,我就讓清華郡主去約你了。”
汶錦點點頭,說:“范大人要今天祭拜故人,肯定要誤了。”
“知道你們家的事麻煩,怕你出不來,就改到明天了,明天正好清明節(jié)。”
“我……”汶錦嘆了口氣,“清華郡主讓我猜是誰托她帶我出城,我真沒想到是你。我第一個猜了范大人,想來自己真是蠢笨,這不是讓她尷尬嗎?”
蘇瀅笑了笑,說:“她才不尷尬呢,反正她對范大人沒半點那種心思。她巴不得天下女孩都喜歡范大人,給她指婚天怒人怨,她也好抽身。”
“她……”
“這種事以后再跟你說,今晚我們住到清安寺,你是不是要給家里報個信?”
汶錦點點頭,出門吩咐了荷風(fēng)幾句,又回來了。她看了蘇瀅幾眼,又低下了頭。她想問蘇瀅那個孩子的情況,又不知話該從何說起,就沉默了。
清華郡主回到雅間,坐到蘇瀅身邊,靠在她身上,輕哼道:“你那嫡妹竟然想給璘哥哥做正妃,她就沒照照鏡子,不看看自己的情況,真是異想天開。”
蘇瀅剛要說話,就見厚厚的竹板隔起的墻壁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張俊臉。
“誰想給我做正妃,快說說,我也衡量一番。”
“是呀!清華,你快說,他現(xiàn)在想娶妻想得都渾身發(fā)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