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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誠畢竟是男子,拋開庶子與嫡母的關系不說,他也不可能跟海老太太公堂對陣,因為好男不跟女斗,何況海老太太還是粗橫不講理的滾刀肉。
再說,他又是官身,是讀書人,絕不會放低身價跟海老太太打口水官司。即使他能為自己辯白,跟一個兇蠻的女人,跟他的嫡母對簿公堂,于情于理,他都占不到便宜。何況海老太太挑這個時候,就是要撕破臉,拼個魚死網破。
這時候就該周氏出面了,汶錦想長長見識,也跟來助陣了。
做為庶子,海誠功名加身,也是很出息的,而且他也是正直之人。不管是畏懼禮數規矩,還是出于孝道大義,或是他念及風評官聲,他不會不敬海老太太這個嫡母。海老太太恨庶子超過嫡子,又不能成為海謙的助力,就出此下策了。
這確實是下策。
敗壞海誠的名譽,影響吏部他的考核,從而導致他仕途失利,柱國公府的聲威就不受損嗎?或者說海老太太等人不在乎這些,他們有更重的籌碼。
去順天府的路上,汶錦和周氏都面色沉謹,各想應對的招數,一路無話。
“娘,今天我們不能回柱國公府了,我們……”
“我已經安排好了,去你二舅家,那座宅子離國子監不遠,你哥也住那里。”
汶錦輕嘆一聲,“恐怕今后我們也不能回柱國公府了。”
“不回去就不回去,怕什么?大不了分家。今天的事鬧開了,我跟官府把話說清楚,誰都休想再讓我屈服收場。你大舅家在城北有一座宅子,你二舅家在國子監附近有宅子,我的宅子離國子監也不遠,都是五進的院落,哪一座比柱國公府都不小。我的宅子這些年一直出租,不能馬上收回來,我們就住你二舅家。你二舅一家就五口人,沒有妾室和庶出子女,很清靜,我們住進去正好熱鬧。”
“娘有打算就好,秦姨娘和二姐姐怎么安置?”
周氏冷哼一聲,說:“要么回娘家,要么回柱國公府,這件事交給你父親處理吧!他的妾室、他的女兒由他安置,總不能讓我把她們帶到你二舅家。”
汶錦點頭一笑,說:“既然娘做了最終的打算,我們今天也就無須客氣了。”
母女二人達成共識,對海老太太及柱國公府眾人也就無須客氣了。
她們來到順天府衙門,沒見到哭罵吵鬧的海老太太,也沒有圍觀者,過往的行人不少,卻沒人議論此事。這出乎周氏母女意料之外,也令她們很驚訝。
臨陽王府那名侍衛說海老太太來告海誠忤逆不孝,連陸太后都驚動了。怎么此時卻如此安靜?好像侍衛說的事根本沒發生一樣,侍衛不可能騙她們吧?
一名衙役出來,問:“是周夫人和海四姑娘吧?”
周氏點點頭,“聽說柱國公府老夫人告海大人忤逆不孝,海大人正是我們家老爺。他被人誣告,氣得吐了血,正在醫館治療,我們母女是來替他辯白喊冤的。”
“二位內堂請。”
“知府大人斷案不是在公堂嗎?去內堂做什么?”
衙役笑了笑,說:“斷案確實在公堂,可知府大人怕其中有誤會,沒接柱國公老夫人的狀紙。陸太后聽說此事,就讓臨陽王殿下過問,不公開審理,也就無須升堂了。臨陽王殿下正在內堂等二位,柱國公府的人也在,二位去聽聽吧!”
周氏松了口氣,向衙役道了謝,又握住女兒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汶錦明白周氏的意思,無奈暗嘆一聲,跟在周氏身后向內堂走去。
內堂里,蕭梓璘高坐內堂主座,兩側各坐一名師爺,還有十幾名黑衣暗衛分列兩側。本來內堂的光線就暗,在他們襯托下,這內堂就變得黑暗陰冷了。
海老太太所出的長子海謙、三子海詔都躬身垂手站立,想必是來給海老太太助威的。海老太太不顧年邁,跪在冷硬的石灰地上,陪她跪著的是海謙的妻子蘇氏。相比海老太太的無知無畏,海謙、海詔和蘇氏面對蕭梓璘就顯得膽怯了。
來順天府告海誠忤逆不孝是海謙和蘇氏鼓動的,海詔跟著來起哄。他們的用意只是想敗壞海誠的名聲,影響他此次述職考核,讓他失去升遷的機會。
海謙知道陸太后的鑾駕會從順天府門口經過,就讓蘇氏陪海老太太趁鑾駕經過時喊冤,讓陸太后和皇上厭棄海誠。事情按他們預計的方向發展得很順利,陸太后確實很生氣,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陸太后會讓蕭梓璘過問此事。
陸太后之所以回京,就是因為下個月皇族要為幾位皇子、王爺及王府世子選妃。無正妃、無側妃、無侍妾又實權在握的臨陽王無疑是諸多名門閨秀關注的熱門人選。朝野諸多名門旺族十之*都想結交臨陽王,聯姻無疑是最好的契機。
柱國公府適齡的女孩不少,若能選上幾個,哪怕是做側妃和侍妾,也能一掃柱國公府的頹敗低迷之氣。為了能攀上皇家的高枝,柱國公府也做了不少準備。
海謙和蘇氏都是兩眼望上的人,他們的嫡長女海琪是柱國公府的大姑娘。海琪不只相貌姣好,還是聰慧好學,海謙和蘇氏為教養她向來不惜血本。海琪也沒辜負父母家族的期望,她現在已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了,仰慕者多不勝數。
海琪今年十七歲了,她還沒談婚論嫁,就是在等皇族貴人們選妃。柱國公府不景氣,海謙官職也低,但錦鄉侯府是她的外祖家,那可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另外,海貴妃是她的姑母,蘇賢妃是她的姨母,和忠順伯葉家及葉淑妃也是比較實在的親戚。有這些人關照她,為她鋪路,足已提高她的身份了。
柱國公、海老太太、海謙夫婦和海琪看好的人就是蕭梓璘。
別看蕭梓璘不是皇子,他的封號、份例、供給等同于皇子,他本身比皇子更具有優勢。且不說皇上封他為臨陽王的喻意,只說他現在掌控皇朝暗衛,以及他辦大案展現出的殺伐決斷的能力,新皇只要不是他的政敵,就會重用他。
天不作美,今天,他們落到了蕭梓璘手里,盡管他們是原告,但也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