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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個純樸溫厚,看她的目光總帶著幾分怯色的少年郎真的離開了。不管她有多少不舍、多少埋怨、多少遲疑,他都走得義無反顧。
如今,他又回到了她的視線里,只是變化太大,日益增長的年齡和總想不變的初衷都變了。如清風流水、如光陰歲月,不想游移而過,卻總也留不住。
“你們談得真熱鬧,我都來好久了,居然被忽略了。”
汶錦微微一笑,沖蕭梓璘福了福,他沒表明身份,她也就沒必要正式行禮了。
范成白沖蕭梓璘拱了拱手,問:“太后娘娘的鑾駕由你護衛回京?”
“由錢王殿下護衛,我只是跟去游玩散心,又提前回來了,估計現在鑾駕還在一里之外。”蕭梓璘很吝嗇地掃了汶錦一眼,目光又落到他手中那枝桃花上。
汶錦更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看到蕭梓璘,他就會想起洛川郡主那放蕩陰狠的嘴臉。說蕭梓璘象唐二蛋,簡直是對唐二蛋的沾污,想想都讓人憤憤不平。
“家母在后面車上,小女要過去請安,范大人請便,小女告退。”汶錦沖范成白施了一禮,轉身離開時,用眼角的余光斜了蕭梓璘一眼。
四只眼角竟然不期而遇,片刻功夫,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心里各有不滿。
海珂見汶錦走了,覺得機會來了,本想跟范成白說幾句話,不成想范成白走得比汶錦還快。她怨懟且無奈,只好跟在汶錦后面去給周氏請安了。
周氏下車活動了一會兒,見陸太后的鑾駕遲遲不到,就又坐到車上了。汶錦站到車前,還沒開口,就被周氏拉上車,下人則把海珂打發到秦姨娘車上了。
汶錦見周氏一臉竊竊的興奮,皺眉問:“娘,有什么事?”
“你跟范大人說話時,路邊有一個坐在馬上的男子,就是手里拿著桃花的那個人,你認識嗎?我問得多余了,你肯定認識,他朝你扔桃花,你能不認識嗎?”
“他是不是還朝我飛媚眼了?”
周氏想了想,很鄭重地回答:“好像是飛了,對,飛了,還不只一個。”
“娘,你想什么呢?”汶錦暗暗咬牙,她不只埋怨周氏,更恨蕭梓璘無狀。
蕭梓璘今天的打扮很普通,只帶了幾個暗衛,沒有王爺的儀仗,能認出他的路人聊聊無幾。可他朝女子丟桃花,舉止輕浮,估計會有很多人賞他白眼。
海誠帶家人回京述職,雖車馬不多,不算隆重,可知道他們的人不少。而蕭梓璘隱藏自己的身份,才敢如此輕佻,當街挑逗她,讓她有苦難言。
若今天的事傳開,人們只知道海大人家的姑娘被登徒子調戲了,卻不知道這登徒子是何人。他敗壞的是人家姑娘的名聲,于他自己卻沒什么損失。
“我看那男子不錯,看樣子應該出身王公之門,比范大人還隨和幾分。娘是開明人,你父親早說了,你的婚事由娘全權作主。你要是認識他,我們不防打聽打聽,你馬上就及笄了,婚事也該有著落了,你這些年沒在京城,難得……”
“難得還有登徒子當街調戲我是不是?娘,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認識那個人,他就是一個花花惡少,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你倒還把他……娘確實是開明之人,可我覺得你該擦亮眼睛才是,免得傳出閑言碎語還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氏變了臉,問:“你真不認識他?”
“不認識。”汶錦答話的語氣堅決而真誠。
若以后周氏知道今天戲弄她的人是蕭梓璘,她就說自己沒看出是誰,也能糊弄過去。今天先打消周氏隨時隨地選女婿的想法,以免她這個親娘總拉郞配。
周氏一聽就怒了,“這京城的風氣真是不正,竟然有紈绔公子當街調戲官家小姐,真是太過分了。孫嬤嬤,你讓唐融查查那個人,我也該在京城立立威了。”
“是,太太。”孫嬤嬤對這種事很積極,趕緊去傳話。
哈哈哈哈,周氏想在京城立威,要拿調戲她女兒的紈绔公子開刀,這回她可找對人了。汶錦發現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孝順恭敬的乖乖女,隨時都準備坑娘。
外面有人敲車棚,丫頭掀起車簾,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汶錦眼簾。
周氏認出這人就是調戲汶錦的紈绔公子,剛要發威,又覺得不對勁。離得近了,她才看出這人眼熟,而且桃花依舊在手,可這人卻沒半點輕浮之態。
“你、你是……”
“我就是調戲令愛的紈绔公子。”
周氏看到汶錦和荷風的臉都快要扎到車底了,就猜到女兒說了假話,忙陪笑道:“可能、可能是個誤會吧!公子要找我們家老爺嗎?他在后面車里。”
蕭梓璘搖頭道:“我帶一個人來見夫人,太后娘娘鑾駕通行,閑雜人等一律禁止出入。這人要出城見夫人,我的侍衛見他一臉急切,就把他帶過來了。”
“是誰呀?讓他過來吧!”
一個中年男子來到周氏車前,沖蕭梓璘施禮,“多謝臨陽王殿下,多謝。”
沒等周氏反應過來,蕭梓璘調轉馬頭就走了。
“那人是誰?臨陽王殿下?我說怎么看著眼熟呢。”周氏見汶錦主仆依舊不敢抬頭,心里就明白了,“你這個臭丫頭,真是無法無天了,連老娘都敢調理。”
“娘,那人費心思出城,肯定找你有急事。”
“一會兒跟你算賬。”周氏笑罵了幾句,轉向中年男子,問:“有什么事?”
這男子是周家的家生奴才,隨周氏陪嫁到柱國公府,現在鋪子里當差。
“太太,柱國公府的楊嬤嬤偷偷派人送出消息,說柱國公府的老太太不讓打掃二房的屋子,說是不讓二房回府了,還把她們幾個看屋子的下人關起來了。楊嬤嬤還說柱國公府的老太太、大老爺和大太太早起就出門了,鬼鬼祟祟的,不知有什么事。咱們家二太太說柱國公府不讓回去正好,正想讓你們回周家住呢。”
周氏愣了片刻,說:“知道了,毒婦和老虔婆要出幺蛾子,我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