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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還想哀求嘮叨，被盧嬤嬤三言兩語就打發(fā)出去找朱嬤嬤了。看到盧嬤嬤眼底的精光，汶錦心里一陣悸動(dòng)，看人看事還真不能只看表面。

汶錦想問盧嬤嬤一些事，幾次想開口，欲言又止，就隨手翻看賬本。盧嬤嬤正看蓮霜描的花樣兒，不時(shí)修改幾筆，也沒有要跟汶錦說話的意思。

書房里陷入沉默之中。

過了一會兒，聽丫頭來報(bào)，說李管事和朱嬤嬤等人朝正院走來，汶錦才放下賬本。盧嬤嬤把花樣兒交給丫頭，拿起賬本，微微搖頭，又與汶錦相視一笑。

一向不聲不響的盧嬤嬤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一個(gè)精明干練的人為什么刻意掩飾自己的本性，汶錦不得而知，但她確信盧嬤嬤對她沒有惡意。不管盧嬤嬤是誰的人，或者另有目的，只要向她投誠，暫時(shí)不安壞心，她都愿意接納。

現(xiàn)在，她不是江東才女程汶錦，也不是木訥軟弱的海四姑娘，她是一個(gè)全新的人。為此，她要努力改變自己，改變身邊的人，做一個(gè)換面也換心的汶錦。

只有這樣，她才不辜負(fù)再世為人，不辜負(fù)“點(diǎn)化”她的河神。

“嬤嬤那會兒問我想怎么安置太太給的零用錢，我還沒來得及說，就被李管事打斷了。”汶錦慢條斯理說話，邊說邊觀察盧嬤嬤的表情，探查她的來意。

盧嬤嬤哼笑幾聲，“老奴來晚了，錢被人惦記上，姑娘就不用再想法安置了。”

“我要是不借給府里呢？”汶錦想起新生后遇到的、聽到的事，心中長氣。

“不借給府里是正理，太太給姑娘的零用錢和太太給府里的花用本來就是兩本賬，那些人打零用錢的主意，確實(shí)黑了心。”盧嬤嬤停頓片刻，又說：“姑娘若不借，那些人惦記姑娘的銀子，就會擠兌姑娘，少不了干虧心勾當(dāng)。姑娘也不用怕，他們表面上不敢把姑娘怎么樣，畢竟太太和老爺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姑娘若是借出銀子就等于放出了長線，說不定會釣到大魚，就看姑娘怎么想了。”

汶錦很認(rèn)真地注視盧嬤嬤，琢磨她說的話，慢慢點(diǎn)頭，“要是你，會怎么做？”

“借，只要他們敢開口，就答應(yīng)他們。”

“然后呢？”

“見機(jī)行事。”

“好，我聽嬤嬤的。”

盧嬤嬤滿意點(diǎn)頭，說：“姑娘聽老奴的，老奴就讓姑娘唱紅臉。”

汶錦剛要細(xì)問，就有丫頭來報(bào)，說李管事、朱嬤嬤，還有管采買的紀(jì)管事求見。盧嬤嬤沖汶錦安慰一笑，翻開賬本，沖汶錦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朱嬤嬤三人進(jìn)來，給汶錦行了禮，閑話不敘，就由朱嬤嬤帶頭向汶錦稟報(bào)了銀子的用向，李管事和紀(jì)管事補(bǔ)充，把府里的開支用度說得清楚明白。

“你們跟我說這些，我又能聽懂多少？聽丫頭們說，每個(gè)月我和她們的月銀加在一起，也就是幾兩銀子，這幾兩銀子怎么花用的，我都不是很清楚。”汶錦語氣緩慢，面對朱嬤嬤三人，她感覺到壓力，好在有盧嬤嬤替她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