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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輩子來看,齊鏡彥長大了之后也是一個情緒相對溫柔的男孩子。安慧作惡,痛苦了幾十分鐘離開這個世界。
但是齊鏡彥的后半生里,即便因為年紀小忘記許多事情,母親這個詞也會變得沉重起來。
通訊器滴滴閃爍,尚小寒的臉跳出來,僅僅一天時間,好像世界都不同了,他仔細看了齊鏡聲的樣子,呼出一口氣,就算做了無數準備,看到網絡上的直播那一瞬間,他也嚇的不行,“東西基本沒用上?”
“一件防彈衣就足夠了,”齊鏡聲按按額角,“那邊是凌晨了吧?還沒休息?”
“黎嫂昨天回到楓城了,一小時前被慎園叫走,主母去世,要發喪、知會親友、預備靈棚,事情太多了。好像你的二嬸和長輩女性因為誰主事兒有些爭執,”尚小寒報告了情況,看到屏幕下方一點黑色的頭發,“那是鏡彥嗎?他還好嗎?”
小家伙睡的不安穩,時不時驚厥抽搐一下,齊鏡聲摸摸他盜汗潮濕的背部,起身找熱毛巾,“不太好,但是、會熬過去的。”
第112章 葬禮
齊鏡聲在麒麟星座一號星齊家的私人太空港和齊明雍匯合,齊明雍親自去抬了安置安慧的冷凍柜子,親自把她抱到齊家準備上來棺木里。
因為混戰加死不瞑目,安慧的遺容非常嚇人,幾乎可以說是猙獰,飛船上沒有人知道怎么給遺體整理,只有幾個年長的女仆勉強幫忙抹干凈了血跡。
家族內部管理祭祀喪葬的老仆上來看了一眼,也有些驚住,但是想想當時的情景,也能理解幾分。
整個過程中,齊鏡聲抱著睡的不安穩的齊鏡彥站在旁邊,齊明雍親自做了大部分工作。
化妝整理的入殮師等到他把安慧的身體整理干凈,慢騰騰整理了好久工具,終于輕聲說,“齊先生,您是不是暫時回避一下?”
齊明雍眼神清明,但是誰都看得出他精神狀態極差。
齊鏡聲微微扶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外帶,“父親,稍微休息一下吧,下了太空港,家里還有許多事情。”
齊明雍用力掐了掐眉心,跟著齊鏡聲的力道走到房間外面,父子兩個靜默地站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鏡聲,這么多年,我對不住你們。”
他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不長,說是夫妻,其實跟安慧更像合作生活在一起的伙伴、戰友,尤其年輕時候因為無子壓力頗大,少年夫妻時候的一點甜蜜感情耗費的所剩無幾。
因此倒沒有什么失去摯愛那樣痛苦的感受,但是就算失去一個多年老友,尤其是他年紀漸長,精力不濟,也足以傷身傷神。
齊鏡聲沒出聲,實在是并不知道接什么好,上輩子活過的那些年里,他其實對這對父母了解的不多。
安慧從來不愛多搭理他,后面送點別有用心的補湯,也是讓管家女仆去,而齊明雍,比這一回見面的機會要少得多。
可以說,從他上大學開始,安慧就致力于把他跟齊明雍隔離了。
而忙于工作的齊明雍,對這些一無所覺。
從感情層面講,不論是為人父還是為人夫,齊明雍都不合格。
……上輩子的齊鏡聲幾乎完美地繼承了他這個性格,所以才會自以為是地以家族為重,一開始逃避拒絕對尚小寒的感情。
齊明雍扶著椅子背慢慢坐下,緩緩嘆了口氣,一瞬間的感情流露又收回去,他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決斷的齊家族長,“你確定秦紫雙死了嗎?”
“大動脈破損,血液噴濺,后面至少十五分鐘沒有救援人員到現場,”死的透透的,齊鏡聲想了想,“父親覺得,她選擇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是偶然的嗎?”
齊明雍之前沒仔細琢磨過這個問題,這時候被他一問,倒是瞬間起了許多疑問。
“貝塔中轉站,不是好地方,四面八方都有駐軍,到任何一個星座交通都非常方便。如果要搞一個大事件引起帝國人民的注意,有的是比較偏遠離駐軍遠救援不及時的小站,找一個幾千人的團體是很容易的。”
齊鏡聲壓低聲音,“而且,她特意把母親抓出來。”
齊明雍倒是知道這里頭有異常,但是他反應不過來,腦回路根本不會往那上頭去。
或許是長途跋涉之后大腦太過疲憊,盯著齊鏡聲半晌,他才有些恍然,“這不可能吧?”
他當年并未虧欠秦紫雙,就算最初他有些失控,嚴格來說也僅止于曖昧,他沒做出過任何承諾,反倒是主動拉開距離之前,清清楚楚說明白了,自己的婚姻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不想傷害別人最好就不要開始。
年代久遠,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秦紫雙聽了那些話之后的表情,但是,后面的三十來年里,秦紫雙沒有做過任何不合適的行為,所以他以為他們是有些小尷尬的故人,怎么也稱不上敵人。
“母親不是沖動的人,”齊鏡聲挑了挑眉,“我直說吧,如果不是秦紫雙非要她死,母親一定會選擇把我推出去,留下自己和鏡彥,而不是沖出去以卵擊石……”
齊明雍又嘆一口氣,他知道安慧對齊鏡聲的心結,“你不要……”
“逝者已矣,”齊鏡聲打斷他的話,“如果您愿意告訴一點秘密之類的,我很愿意聽一聽,其余的話就不用多講了。我如果對她有記恨,就不會這么盡心盡力地照顧鏡彥。”
齊明雍張了幾次嘴,終于沒有說出口,他在齊鏡聲手背上拍了拍,“辛苦你了。”
這個話題再說不下去,齊鏡彥即便被喂了安神的藥,也死活必須貼在齊鏡聲身邊,離開他身邊的力場,立刻會驚醒。
這會兒也時不時在睡夢中哭幾聲,齊鏡聲摸著他的背,想了一會兒,“父親,等葬禮結束,我想直接去首都星。”
“開學在即,實驗室要建起來,還有許多雜物要處理。”他頓了頓,“鏡彥留在慎園可能不適合,我帶他一起。”
齊明雍也看出小兒子狀態不好,他要撐著家族事物,其余人誰都不放心,“仔細挑選嬤嬤、醫生和先生,辛苦你了。”
一小時后,入殮師推著蓋著水晶棺蓋的棺木出來,“先生,夫人的遺容整理完畢,可以出發了。”
齊明雍撐著膝蓋站起來,扶著棺木,齊鏡聲攬著齊鏡彥,扶住另外一邊,幾個黑衣男仆扛起棺木送到飛行器上,緩緩從太空港下降到慎園。
一天時間,夏季里本應繁花似錦的慎園只剩下綠葉了,綻放的鮮花和花骨朵全被掐掉,祠堂外面挺靈的地方已經擺滿了吊唁的客人送來的花圈。
沈燦穿一身黑衣,帶著兩個胸襟配白花的兒子迎在門口,她臉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兩眼微微紅腫,神色哀戚,遠遠地看到棺木抬出飛行器,就是一串淚滴。
齊鏡晨和齊鏡熙快步迎上來,現沖齊明雍鞠了個躬,然后一邊一個站在齊明雍和齊鏡聲身后,扶住棺木。
停靈的敞廳里坐滿了家里的長輩,聞聲齊齊站在門口,低低的抽泣聲響成一片。
小九疑惑地問齊鏡聲,“看面部肌肉神經分析,倒是有些許多人是真心的呢?”
“安慧做齊家主母這份工作,一向是得心應手的,算是非常成功。”這一點齊鏡聲也認可,畢竟從小受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