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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事情電話里不好說,夫妻倆卻是早有默契的,就算當不成家主,以齊鏡聲的天分,未來也不會差,同時正好落個不二主的好名聲。
暑假時候就被父母拎著耳朵談話的黎賀還有些逆反,他雖然念的是公立學校,成績卻是頂好的,用不著一定去做伺候人的工作。
又不是千年前的封建時代了,大家都是自由人,給世家工作也是一種工作,何必上趕著?都是同樣年紀的男孩子,無非生得好,憑什么我就得服侍你呢?
所以雖然按照黎嫂的命令臨時請了假到慎園,心里卻是憋著氣的。
齊鏡聲午睡醒來就見到個滿臉不耐煩的中二少年,黎嫂端著溫水淡茶進來忍不住從后頭踹了兒子一腳,“在少爺面前什么樣子?!”
黎賀迫不得已鞠了個躬,“少爺下午好。”
齊鏡聲去衛生間抹一把臉,坐下喝半盞茶,“黎嫂出去一下,我們小哥倆好久不見,談談心。”
黎嫂在黎賀背后拍了一巴掌,警告地盯了他一眼才走出去。
“坐,”齊鏡聲捏個叉子捧著果盤吃,“咱倆得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黎賀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矮凳上,“謝謝大少爺沒有貴人多忘事,確實有七八年了。”
這是被童年伙伴拋棄不滿+中二病發作吧,當年帶過的兵痞子里比他麻煩的多多了,齊鏡聲咔嚓咔嚓啃了幾塊脆甜的果子,笑瞇瞇的,“咱們年輕人不繞圈子,廢話少說,想必我的處境黎嫂和你父親都跟你提起過。”
“我本人而言,并沒有一定要繼承齊家的心思,外面的世界廣闊星河無限,麒麟星座一齊家,不值當。打天下嘛,需得有小弟,作為我的童年伙伴,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黎賀無語了,開始琢磨這畫風,少爺是不是看小說看多了,然而離開麒麟星座去做點兒什么聽起來真是挺勾人的,“我怎么信你?”
“反正對你都沒有壞處,起碼六七年之內沒壞處,轉學到云臺書院必定比公立學校好,念了首都星的大學,作為我的跟班,齊家會承擔你的一部分甚至全部學費,跟著我能見到的人或事總比你獨自遇到的更好,方方面面都是好的。”
“嘖,聽起來真勢利……”這些話父母也說過不止一遍了,黎賀理智上清楚,心中還是略別扭。
“這還不夠的話,”齊鏡聲嘴里還咬著塊兒水果,豎起食指做了個噓的動作,空間驟然寂靜。
黎賀看到他用口型唇語問,“如此呢?”
第4章 對頭
力場!
黎賀下意識地地看了一下齊鏡聲和自己的距離,然后傻乎乎地站起來退了三四步,十七歲的少年,幾大步加上原有的距離,怎么都有五米了吧。
齊鏡聲的能量場范圍已經這么大了?
他的能力,比外人知道的更強!黎賀暈乎乎地坐回去,待齊鏡聲收回力場把果盤放在桌上擦了手開始喝茶,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磕磕巴巴問:“需要生死契嗎?”
帝國仍舊允許平民和他服務的世家簽訂生死契約,在雙方精神正常且自愿的前提下,一個人樂意向另一個人獻出甚于生命的忠誠,并不違背法律。
齊鏡聲一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這是同意了,那么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后天手續辦完了,跟我去云臺書院。”
黎賀暈乎乎地走出澄心館,在院子門口見到帶女仆端晚餐進來的黎嫂,繃著臉說了一聲,“我回去收拾行李。”
黎嫂揮手讓女仆先進去,攔住他叮囑,“這樣子才對,你也不小了,不要鬧脾氣。少爺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人品端方,有個這樣的主家是好事兒。”
黎賀胡亂點點頭,鬼使神差的沒有說齊鏡聲力場的事情。
因為齊鏡聲傷未痊愈,安慧允他用了晚餐再去請安,齊鏡聲舒舒服服吃了飯,裹一件厚絨披風溜溜達達去春在堂。
進了門繞過影壁就能聽見嬰兒中氣略弱的哭聲,齊鏡聲恭恭敬敬站在門口抬高聲音,“母親晚餐用的好嗎?”
屋子里大概手忙腳亂,他話音一落,劉雅掀簾子出來,“夫人說夜風涼了,少爺早些回去休息吧。”
齊鏡聲給玻璃門后涌出來的熱浪撲的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不在意她讓不讓自己進門,甚至非常樂意不進去,不過,“劉管家,我有件事情要請示母親,”他做個探頭的樣子,“看樣子母親正忙,我一身寒氣免得進去擾了弟弟,你幫我傳個話。”
劉雅眼睛盯著他腳前的一塊方磚,恭恭敬敬屈膝,“少爺請說。”
齊鏡聲點點自己已經帶了棉布軟帽的腦袋,“我后腦勺上的傷才拆線沒幾天,血痂還沒褪干凈,今天下午換藥時候問了醫生護士,還要處處小心,但是我實在怕耽誤功課,明天就要回學校了。劉管家幫我問母親一聲,能不能帶個伴讀去?”
劉雅垂著的眼睛這才抬起來,轉瞬就猜到了他想要誰,但是少爺小姐屋里的嬤嬤趁機給自己孩子謀前程不算什么,“少爺有可心的人選嗎?”
“劉管家應該也知道,黎嫂家的黎賀小時候跟我一起玩過,年齡相當,正合適,”齊鏡聲把手插進薄棉的袖筒里,“我在這里等一刻,你幫我問一聲。”
劉雅點點頭,“少爺進門廳等吧,我很快就出來。”
屋里嬰兒的哭聲一時斷續,仿佛喘不過氣兒來了,齊鏡聲袖手站到玻璃門后面的門廳里,目送劉雅打開厚門簾進去,腳步一絲都沒向前。
齊鏡彥天生內脈細弱,對于空氣中游離的能量因子不能適應,襁褓時期開始就不甚強壯。
大概是同族血親的緣故,自己周身的力場奇異地能減弱他的不適反應。
上輩子,大概也是這時期前后,自己年少不能收發自如地控制力場,又上趕著親近弟弟,不幾次就被發現,只要在自己附近,齊鏡彥總是安穩許多,喝奶睡覺都乖巧的很。
齊鏡彥還小,安慧從首都星請了國手醫生來,也只給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大概就是這對兒不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倆,意外地擁有近似的內脈運行回路,所以齊鏡彥在已經有穩定力場的齊鏡聲身邊會安靜許多。
那也意味著,如果齊鏡彥覺醒能力,十有八九也會是與自己相同的金系能量場。
就是這個原因,讓安慧齊鏡彥檢測出缺陷后,開始打自己體內能量核的主意。
屋子里安慧畢竟已經不年輕了,抱著齊鏡彥沒多久就累的雙臂酸痛,此時看寶貝兒子在嬤嬤和女仆手中輪換著怎么抱都哭,小臉兒憋的通紅,心口仿佛一下一下揪著痛。
聽劉雅來稟報齊鏡聲要個伴讀,不在意地揮揮手就同意了,還補了一句,“讓家庭醫生每天傍晚去書院給他做一次檢查。”
嗣子帶傷就去讀書,連個照顧的人也沒有確實不合適。
齊鏡聲得了回復,沖劉雅拱拱手,“謝劉管家,”又看看那一道厚簾子,“小嬰兒總是這么哭嗎?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罷?”
劉雅板板正正地回復,“嬰兒大哭也是一種運動,少爺小時候也是這么哭的。”轉頭沖跟著齊鏡聲的女仆吩咐,“夜里溫度低,好好照顧少爺別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