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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神,說道:“能,我無酒不歡。”
阿媚笑道:“不過我們妖界的酒有點兒不一樣,味道會比人界的要辛辣一些,而且因為知微酒肆的老板是只青蛙精,所以酒的味兒嘗起來會帶點蚊子的味道。”
說著,阿媚便帶著璟流入了酒肆。
紅瓦綠墻的酒肆今日生意一般,里頭沒幾個客人,桌桌椅椅稍顯空蕩,墻面掛了幾幅工隨風(fēng)晃動的工筆畫,詳細(xì)繪出了蚊蟲的慘死過程。老板站在畫中央,右手臂戴了十二個金環(huán),咧著唇問:“客官下午好,要喝什么酒?”
阿媚點了七八種酒,隨后與璟流到窗邊坐下。
阿媚小聲地道:“老板雖然化成人形了,但眼神兒還是特別不好,你瞧老板后面的小二,平時沒客人的時候他就在那兒扇風(fēng),好讓老板看畫看得容易一點。”
窗外是一條小河。
“師父你瞧,河里有兩尾鯉魚,去年這個時候為了爭地盤打起來了,兩條魚互相斗法,天天都在斗,斗得昏天暗地的,沒想到今年卻成了親家,真是世事難料。”
阿媚感慨地道。
璟流看著她,語氣也同樣感慨:“當(dāng)真世事難料。”她原本是峚山上的毒草,因峚山靈氣所通的人識,嚴(yán)格來說并非妖物,還能稱得上是靈物。他徒兒當(dāng)初頗為不喜妖魔兩界,若誰說她是草妖,她非得跟人爭個對錯出來,如今誰能料到他徒兒會對妖界的一切熟悉得如數(shù)家珍?
沒一會,小二端著托盤送上了酒,還附送了幾樣下酒的小菜。
阿媚笑吟吟地道:“我也不知師父愛喝什么樣的烈酒,所以便每樣都喊了,你每樣都嘗一點。”
小二說:“有這樣的徒兒真是有福氣呀,兩位客官看著面生,不是我們這邊的妖吧?我們這家酒肆在妖界里可出名了,今日生意是少了些,但往日里慕名而來的妖可不少。”
璟流聽著那句“有福氣”順耳,含笑問:“怎么說?”
阿媚登時咳了幾聲。
小二眼神不好,沒看到阿媚的眼色,興沖沖地道:“我們妖界的公主阿媚你知道吧,就是那個成日穿著紅衣裳找人打架的那一位……”
喂喂喂她留給妖的印象就剩這些了嗎!其他優(yōu)良品質(zhì)呢?比如慷慨大方再比如不拘小節(jié)!都被你家老板當(dāng)蚊子吃了嗎!
璟流看了眼阿媚,笑道:“嗯,我知道。”
小二道:“公主也有個師父,是個散仙,喚作明淵,也喜歡我們這兒的酒。公主是個疼師父的,隔三差五便來我們這兒給明淵散仙買酒喝。有一回我們的店快打烊了,公主為了最后一壺酒還跟另外一個客官打起架來,最后把我們的店面都?xì)Я耍液脹]把老板的寶貝畫兒給毀了,不然賠的就不止百金了。客官您右手邊的酒,名字就叫百金酒,好多妖都慕名而來就為買這壺酒呢。”
“……是嗎?”
小二狂點頭:“是的是的,您喝喝,好多妖喝了還會回頭再買,這酒可是承載了我們公主對明淵散仙的感情!”
正在喝水的阿媚被嗆了幾口,狂咳不止,她道:“你再上兩個小菜。”
“什么小菜?”
“都行。”只要別再開口說話就成了。
阿媚只覺怪不好意思的,勉強(qiáng)地笑了下,說道:“小二倒是說得夸張,當(dāng)時剛好是另外一個妖惹惱了我,我才跟他打起來的。我以前是愛打架的,如今沒這么愛了……”
他沒有回話,淺嘗一口百金酒,入口辛辣,回味卻酸得發(fā)麻,在這個滿是她和她師父回憶的地方里,連心都是酸的。頭一回有這樣的一個地方,讓他想迫切逃離。
小二屁顛屁顛地又過來了,擱下兩個小菜后,又道:“兩位客官還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小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想知道什么!”
小二總算離開了,不過沒一會又過來了,小聲地道:“悄悄跟兩位說,兩位走大運了,公主的那一位師父今日過來了,就在二樓的上房,估摸著一會就下來了,到時候兩位便能一睹明淵散仙的真容了。”
阿媚咽了口唾沫,問:“明……明明淵散仙也在?”
“對的!”
她此刻是萬萬不愿見到師父呀,瞧她多丟臉呀,在人界歷練不到一個月,把人家修仙門派攪得人仰馬翻的。小二一離開,她就開始拼命喝酒,剛開始還是一杯接一杯的,到后來用酒壺直接灌了。
喝了滿肚子酒,桌上還剩大半,阿媚撐不住了,對璟流道:“師父,我瞧著外面景致不錯,我們把酒打包了去外面喝吧,有水有山,豈不快哉?”
璟流聲音清冷:“你在怕什么?”
“沒……沒沒沒怕什么。”
一緊張便結(jié)巴,這習(xí)慣始終沒變。璟流瞧她這般不甘愿,也不愿為難她了,說:“酒也喝過了,我們離開吧。”阿媚如獲大釋,直接扔下銀子,拔高聲音對小二道:“結(jié)賬,不用找。”
隨后踏著風(fēng)奔向門外。
就在阿媚慶幸逃過一劫時,冷不丁的,半空中傳來一道聲音。
“阿媚。”
她扭頭一望,二樓的窗邊正坐了一個白衣似雪的郎君,正是……她師父明淵。
作者有話要說: 明淵上仙要出來啦~~~
☆、26|首發(fā)
阿媚的笑容僵在唇邊,一時半會也不知該不該應(yīng)這一聲“阿媚”,她現(xiàn)在可是喬裝打扮過的,她在鏡子里幾乎都認(rèn)不出自己。她靈機(jī)一動,對遠(yuǎn)方的小姑娘招手:“阿妹,你在這里呀!為兄找你很久了。”
小姑娘是只貓妖,約摸化成人形不久,腦袋上還有兩個毛茸茸的貓耳朵。
“有病。”小姑娘貓尾巴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
阿媚的手僵在半空中,余光瞥了瞥二樓窗邊面無表情的明淵,咽了口唾沫,收回了手。
就在此時,窗邊白影躍身而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