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豌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直。”
他還在摸那顆松動的紐扣,想起很多事情,不只是眼下這件事。
她掛在他背包上走動時會叮叮作響的掛件,她寫在他課本扉頁內那些摘錄下來的詩,她畢業時拿走了他襯衫上第二顆紐扣,用紅色的墨水筆在空下來的地方畫了一個新的紐扣。也許十五歲的津村光代一直這樣活在他的身體里,那個陰郁沉靜而孤僻的影子在今天終于和眼前的她融為一體。
牛島若利撿回副駕駛座那個被他們的動作帶翻的袋子,裝著一只鋼筆的那個。
光代看見里面還有一張明信片一般的硬紙片,借著窗外的光,她看清了背后寫的字跡。
[ We are two resplendent suns—we it is who balance ourselves, orbic and stellar—we are as two ets; ]*
“想給你看這個。”他將紙片翻轉過來,這確實是明信片,因為反面印著——她仔細分辨了一番,那毫無疑問是一座豪宅,背靠碧藍廣袤的天空,坐擁面積廣大的草坪和花園,泳池占地面積不小,墻體在太陽光照射下白得刺眼。
“你以前說過——”
長大之后想做什么是每個人學生時期都會從老師那得到的一個問題,牛島一筆一畫的把自己的目標寫了進去,津村光代一個字沒寫,撐著下巴在課堂上發呆。老師問她,她說不知道。下課之后牛島扭過臉問她為什么要說不知道——他們當過一段時間的同桌,就隔著一條走道,這是別人眼里他們最近的距離。
“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當然也不會知道長大要做什么。”
“老師說的應該是理想。”
“白日夢啦。”
“我的理想不是白日夢。”
她定定地看著他,“若利跟我不一樣啦。”
出于直覺,他認為她的閉口不言里有一個答案。去年暑假他們在東京偶遇,因為分享了一段多摩川河岸一側的夜晚而熟悉,開學后她送給了他一本文學社的社刊,那上面實名登載了她的一篇文章,寫的是多摩川的夜晚。他記得她寫自己站在都市叢林邊緣,夜晚寂寂無聲地漂浮在光影絢麗的多摩川上,她的生命在某一刻亮起了一簇明亮的火。
“我們是一樣的。”
她不當回事,“我才不想當運動員。”
他追問:“你想當什么?”
她欲言又止,聲音似乎被咀嚼了好幾次,最后才笑著說:“也許是比弗利嬌妻,我很擅長什么也不做,享受忙碌的老公給我留下愧疚的金錢。”
牛島若利幾年后才知道什么叫比佛利嬌妻,他在美國參加比賽的時候認識的運動員就住那兒。于是在事業巔峰期的幾筆獎金到賬后,他買下了這套房子,“——我本來打算明天告訴你,你隨時都可以過去處理手續,我的律師在那邊負責這件事。”
津村光代啼笑皆非,“誰會把一個16歲小孩的信口開河當回事。”
“我會。”
她終于放棄了那種掩飾的笑容,捏著明信片的手止不住地上下搖擺,最后還是放回了牛島的手里。性所帶來的一切副作用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效力,留給牛島的感情也一如潮水般退去,她依舊坐在他腿上,但她的身體已經下意識后靠,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車窗外的燈驟然亮了起來,蒼白地照在他們身上,照在牛島執著而認真的臉上,一切都那么清晰可見,他的胸膛因為心臟鼓鼓跳動而劇烈起伏。說起來很荒謬,面對滿足了從前她那些或真或假的愿望的牛島,她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想見及川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