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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假人頭遠遠地給景王瞧上一眼便收回去。一番爭執后,迫不及待的景王便大開關門。
后來便是景王命關上守將佯裝不敵,
被所謂“失信于皇帝的郭兒高勒人”擊敗。郭兒高勒人長驅直入,
直臨諳琳城門之下,
與城上守將進行了第一場真實的血戰。
到了諳琳才是第一場,
匿于一旁的薛沁芮不禁心寒,原來當今的皇帝,
如今也守不住自己靠姐妹相殘得來的江山了。
雙方劍拔弩張,天邊亦風起云涌。
逐漸灰暗的蒼穹之下,城門前的鮮血四濺,將士的喊聲融在凜冽寒風中,到處都是殘缺的尸體。血流在城墻磚瓦之下,
無聲而不令人注目。
薛沁芮轉過身,背對著漫天刀劍聲,
在這隱蔽的小黑屋里,她靠著茅草堆,打開藥罐子,吞下兩顆綠色的藥。
她晃了晃,
罐子里的藥與罐壁相撞之聲充斥在狹小的空間之中,
蓋過自屋子開的唯一小口傳來的喊殺聲。薛沁芮透過光從罐口窺去,原本裝了大半瓶的罐子已依稀見底。
她被要求藏起來,在這準備了許多可能用到之物的小屋子里,來保全自己的性命。薛沁芮本不會武,
她也便沒打算硬要送死。然衛羽軒雖是男子,
畢竟是應了哈靰蘭傳言之人,都必須提劍而上。
“你要好好的。”薛沁芮走前,
抓住衛羽軒的手。
衛羽軒的目光緩緩投射過來,手回握,許久才啟唇:“那你,不許死。”
薛沁芮故作輕松地笑道:“我躲著,我當然不會死。”
“那你就好生躲著。”
眼下,衛羽軒已與一小隊人沿著城墻而去。再如何望,都是徒勞。
薛沁芮的腦袋半陷入茅草里,張開嘴大舒口氣,感受著藥效漸起,四肢和肺腑似乎漸漸燃燒起來。
一次誤食后,婆婆提醒過她,不要服用過量,哪怕它能給她一種極度穩定之感——而這般虛幻的感覺,是最為危險的。
但眼下薛沁芮忍不住??粗饷娉啥训氖w,她止不住地心慌,生怕自己抄起一旁用來防身的劍或弓箭便沖出去送人頭。
她極力安撫著自己,不斷深呼吸著,在打斗聲中慢慢等待藥效出現。
漸漸地,體內的火好似升至腦中,腦袋昏昏沉沉,心跳聲也緩下來,安定極了。屋子外的喊殺聲與自己隔上厚厚一層膜,一下子朦朧起來。
薛沁芮長舒口氣,坐正一些,閉上眼歇息片刻,便轉過身去,時不時察看外面是何進展。
撰寫的幾封信已交給佘安、戴清滿與謝將軍信得過的下屬分別送至挑選出來的將軍手上,算算時日,此時大約都還在路上。
城上守將已開始扔亂石,再這般打下去不是辦法。郭兒高勒人再驍勇善戰,與以逸待勞的城中守將相比,都處于劣勢。
景王在內,極有可能是覺察到什么,要將郭兒高勒人的精力消耗大半才能放心。
那自然是不成的。
想到衛羽軒說的話,薛沁芮眼神一黯。
幸好她沒有回答,“好”。
這般想著,她的愧疚感便被她硬生生砍去大半。
薛沁芮挪至最暗處,折些茅草出來,摸到一旁準備的火折子,將茅草燃至成灰。再倒上些水,攪一攪,手指上便全是黑色。
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張紙,薛沁芮快速地寫上寥寥幾句,折好,用茅草系在箭上。她深深呼吸一回,拿起弓,搭上箭,來到縫隙面前。
心無比地沉靜。
對準,放箭——
城墻上一個士兵應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