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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杭倒是主動,朝她走近許多,又在她話講完之時作勢退上幾步,舉起攥著袖口的手,掩住微張的口:“陸杭見公爺受傷,前來關心,于情于理沒有不合規矩的,不知是何處叫公爺生氣。”
薛沁芮懶得理他,直接撇過頭去。
放下手,陸杭顰起他的眉頭,抬腳朝薛沁芮走過來,故作端莊地坐下:“陸杭若是不開心了,便是極為希望有人一同講講話的。公爺不開心,陸杭這種做晚輩的,當然該做些什么。”
“當然可以做些什么,”薛沁芮避開陸杭突然亮起來的目光,站起身來,“比如離我遠點。”
陸杭眸一動,看著她走過去,忽地站起伸出雙臂:“公爺行走不便,陸杭扶您出去吧。”
陸杭動作極快。薛沁芮為了躲開,往右一拐,整只右腳狠狠落地,腿不禁一軟。摔在地上前,唯一抓到的竟是陸杭的衣袖。
“公爺!”陸杭叫聲極大,甚至穿透涼亭邊的樹林。
跌倒一瞬間,他臉上盡是慌亂,身子手足舞蹈毫無章法,卻成功使自己轉至薛沁芮身下,落地的一瞬還伸出兩只手抵在薛沁芮肩上。
至于在最后,只消曉得這般姿勢足以叫人誤解便是了。
只可惜此處偏僻,似乎并無人聽見。
陸杭的聲音特意放大:“公爺,您這是……”
薛沁芮手一撐,欲不顧疼痛而起。直起身子的一瞬,又再次重重地摔下去。
她的一塊衣袖被陸杭緊緊壓在身下,根本扯不出來。
心里大罵一聲,薛沁芮趁著還無人趕來,逮著陸杭的肩順勢一翻,一轉,便是另一番令人誤解的景象。
陸杭這小身板,托不起他的心機。
幸虧這小涼亭離眾人較遠,直至陸杭反應過來,都還未有人跑近。
薛沁芮再用力一推,而這陸杭竟直接飛了出去,撞在一根柱子上。
這下便是薛沁芮愣住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力,方才只不過是要把他推起來而已,甚至連推的方向也與他飛出的方向不同。
不愧是宣邑第一豪族的陸家之后,陸杭那身板撞在柱子上,發出如此大的聲響,他硬是沒露出過分的苦色來。然而不過剎那之后,陸杭的臉色立即垮了。
還未來得及順著陸杭的目光瞧去,薛沁芮便感后頸一股風刮過,緊接著腳上一空,整個人被橫抱起來。再待她反應過來,身子已坐上了不知何時推來的四輪車,推車的辛詠埋著頭一動不動。
陸杭還未撐著站起身來,便見沖來推倒他的人狠狠瞪他一眼,眼神仿佛一個響亮的耳光擊在他臉上。
待其內心的慌張與恐懼散去二三成,涼亭內外便只有隨風搖曳的樹木與之作伴。
他記得此人,哪怕之前只見過兩回。
陸杭扶著柱子站起來,摸摸自己仍在疼痛的腰背,大口呼吸著,努力壓住自己自與他對視后便泛濫的恐懼感。
那雙眼睛,不知為何一回比一回可怕。
而這邊的辛詠被衛羽軒指揮著,推著四輪車狂奔回院子。
薛沁芮抓住扶手,努力不讓自己身子隨著拐來拐去的四輪車歪斜。
衛羽軒的怒氣不必看也能感受得到,方才一瞬間的對視,教薛沁芮以為他下一瞬便要將她撕裂。
由此,薛沁芮竟不敢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