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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答。
轉頭一瞧。哪來什么佘媽媽?
整個屋子除了紅光,便是深邃無底的黑暗。
薛沁芮手心出汗,微吸口氣:“你是何人?”
那女子下巴一抬,凌亂的發絲間露出嘴唇來。腦袋一歪,頸側便冒出汩汩鮮血,泉水一般不停歇,一路往下染紅那身白衣。
天際就跟著火了一般。她的衣裳亦仿若被點燃。
薛沁芮伸手關門,顫抖的指尖卻再如何也抓不住門。
“這門是關不上的。”那女子勾起一側唇角,頸上的血仍無停下的跡象。
“安舒?”
女子仰起頭,覆面的發絲盡散開,露出那張熟悉無比的臉,獰笑著:“真遺憾,被認出來了?!?
她抽出那把本被薛沁芮鎖進匣子的匕首,一步步朝薛沁芮逼來。
熾熱的氣流席卷上階,薛沁芮的里衣一瞬間濕透。
天際火光愈發向院子靠攏,連屋頂的鴟吻亦被吞沒。
發間的汗滴落在地,薛沁芮的腳終于能往后退去。
背觸上什么東西。
頭還未完全轉過去,便見散開頭發的衛羽軒俯身盯著她。
“羽軒……”
薛沁芮只瞥見那顆再熟悉不過的尖牙,便覺頸上一陣刺痛。
肩上仿佛被扎入什么尖銳之物。
是衛羽軒的手指。
安舒的匕首閃著屋頂的火光。
她跨過門檻,呼呼作響的風吹起她掩面的碎發。
“你知道怎樣讓他講話么?”安舒的聲音混雜在屋頂木材的噼啪聲中。
“旦夕擊于易。”薛沁芮一字一句吐出之前安舒與她所講原話,脖頸上漸漸冒出血來。
安舒拿著匕首步步逼近:“旦夕相擊,唯一相通之點為蒼穹血色?!住冋咭病D銇碇O琳,改了他性命,這般一解,便是你的血能做良藥了?!?
“你方才可不是這般講的,”脖頸鮮血四濺,薛沁芮上肢逐漸變涼,“類曇芽,不是你所解之物么?”
安舒眼瞪如銅鈴:“講過便不能改么?!”
衛羽軒的牙咬得愈來愈緊,她卻早已失去了痛感。
安舒高高舉起匕首,快速向下刺來——
刺向安舒自己的胸膛。
猙獰的面孔極度扭曲。她的臉如此定格,身子癱下去。
而她倒下前所站之處,仍有一個黑影擋住滿天火光。
“總算殺掉了。”她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笑。
還未看清她的臉,她便整個上身一甩,緊緊咬住薛沁芮脖子的衛羽軒亦松開口來。
薛沁芮不愿久留,趁她不注意一下鉆出門去,朝院外瘋了似地跑。
“主君,見到微茵,這么害怕么?”身后笑聲在薛沁芮耳側縈繞不絕。
微茵,那個被戴清滿毒死后用來栽贓的丫鬟。她怎——
院門一開,冷風撲面而來。
原先漫天血光盡被冰藍替代。木塊的炸裂聲與疾風的呼呼聲又消失殆盡。
“主君?!?
一行人規矩地立在門口,一同開口。聲音在無限寂靜中回蕩。
他們身著不同等級奴仆衣裳,卻盡是衣冠不整,有氣無力。有的身上涂滿泥漿,有的手腕套著繩索,有的眼前蒙上粗布……
薛沁芮左右探望一番,兩側皆是冰涼的湖水。
前路已被阻擋,那倒還不如回去。
薛沁芮腳跟一轉,卻猛地剎住。
“主君別走?!?
對上目光的是那日帶微茵來稷王府鬧事的小廝。
也不能叫做對上目光。
他沒有眼珠。
他的嘴漸漸咧開,嘴角直拉至耳根,爾后耳語般道:
“別走。”
話音未落,薛沁芮便被他一推,落入刺骨冰湖中。
身上衣裳單薄,冰冷的湖水直舐她的皮膚,侵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