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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料這周琦端起酒壺又灌下一口:“罷了,周某今日鼓了夯兒,破嗓子講不下去了。預(yù)知后事,且聽下回分解。”
眾人聽了,便大喊叫他留下。還有人本要叫洛琴楠出面勸阻,卻望見了滿桌官服,只得作罷,回過頭去繼續(xù)好聲勸著周琦。
周琦一展折扇,玄月眉一挑,衣袖一拂,下了臺,往臺后走去。
洛琴楠逆出茶館的人流追去,其余人忙一同跟上。
“這位詢家——”
“你不要講什么行話,我聽不懂,”洛琴楠直接打斷,“你侮辱稷王,此事如何說?”
“敢問周某哪句話提到了諳琳稷王?”
“百姓們不知,我們可是知曉得一清二楚。什么胡人魏氏、大騅縉王,你敢說全是你個人編的?”
周琦側(cè)著身,窗外慘薄的夕陽打在臉上,白皙的臉涼如夜月,淺唇微勾:“我的書,若聽不懂,自不必要來聽,免得擾了大人心緒,日后見權(quán)貴都心里膈應(yīng)。”
“你對做官之人的理解可真是狹隘至極,”洛琴楠聽他這般辱她為官人品,不僅愈加氣憤,“真想知道整個諳琳怎會夸你會說書?”
周琦臉色一變,轉(zhuǎn)過頭來:“大人若要這般想,自是請莫再來茶館這等低俗之地了。”
說罷,便扇著扇子轉(zhuǎn)身離去。
洛琴楠亦是臉色鐵青,旁人只敢撫著她的背安慰幾聲:“琴楠,你勤懇做事,我們都曉得你不是個貪慕權(quán)貴之人。一個說書人的話,不必當(dāng)真。”
薛沁芮在一旁只是應(yīng)和著他人的安慰,心里卻思緒雜亂。衛(wèi)羽軒果真被視為不祥?稷王與衛(wèi)姓胡人間究竟是怎樣的關(guān)系?是果真愛得死去活來,還是說那胡人不過是個逃走了的稷王面首?還有洛琴楠的“為官廉正”,她近日最怕聽得的一詞。
洛琴楠?dú)庀诵呋胤讲诺淖狼埃鲱^喝下一整盞不曾碰過的茶水:“日后我便日日都來,瞧瞧他要如何講下去。”
“薛大人!薛大人!”眾人正繼續(xù)安慰著,便聽茶館木梯咚咚響,沖上來個小廝。
薛沁芮手在袖中攥了攥,走過去。
小廝喘勻了氣:“薛大人,您房里忽然來了好些人,說是要替您搬東西。”
“無妨,叫他們搬便是。”薛沁芮忙道。
“可他們不像是來搬東西的,”小廝急道,“他們左翻右翻,攔都攔不住。”
薛沁芮與洛琴楠等人告了別,匆匆趕回去。她仔細(xì)思量一番,不記得有什么與項墜有關(guān)的東西,便提前松了口氣。
到了屋內(nèi)時,前來之人已將物品放得整整齊齊,規(guī)規(guī)矩矩的,好似不曾動過,瞧起來倒全是那小廝亂講了。
小廝原本也急得皺眉,見到這番場景,不禁面露驚色,望向薛沁芮,生怕薛沁芮責(zé)罰。
薛沁芮搖搖頭:“我信你。你先下去吧。”
此時立于正中的太監(jiān)才開口:“咱家在此恭候薛大人多時。”
幸好那小廝來諳琳不久,還不知這番裝束盡是皇城之人。不然若方才在她們面前講出來,國子監(jiān)的人便皆知曉了她的事。
與太監(jiān)客套了幾句,便見太監(jiān)自袖中拿出金黃絲帛來。薛沁芮行禮聽旨。
開頭無非是一些花哨話,并無大用。緊接著才是薛沁芮最上心的賞賜內(nèi)容。
說過的三百畝宅邸自是一來便提到了,接著是六十名丫鬟、六十名小廝。
薛沁芮微微抬首,又立即低了下去。此時做任何聲響都已無用,那金黃絲帛之上的黑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