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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前了,愚者。不過,朕依然感激你曾為帝國做的一切。”女王十指交叉置于下頜,帶著一點戲謔的輕佻,“今晚,我偏要這個兩個刺客血濺當場。”
女王話音剛落,押解著犯人的兩個侍衛手起刀落——不是槍,也不是任何一種當下時興的兵器,身著鎧甲的侍衛從腰間拔出道具,冷兵器的寒光映著燈火,兩顆人頭咕嚕嚕地滾落在地。
“明晚,朕要你們的答案。”少女再次恢復了她冷漠的面龐,“當然,來自聯邦的朋友們不必勉強,你們回去之后,可將我的消息代為轉達你們各自的執政官,我帝國從今日起,不再受制于七執,此后一切行事,皆憑朕的旨意。”
少女握著權杖微笑,“帝國不需要持有異議的戰士,七執既然無法在大河之舞的時候保護朕的子民,朕也不需要借助你們的力量,來維系我的國家。”
沒有人說得出一句話來,誰也沒有想到,這樣的言語,會出自一個看起來年幼而可愛的少女。
可有人教她說這些么?可是在與景策對峙之時,她所展現的意志絕沒有半點虛假。
少女握著權杖走下臺階,這一次她沒有讓朗斯洛攙扶,順著紅毯離去。在經過景策身旁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
“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愚者。”
她在說這句話時依然帶著高傲的微笑,盡管她看起來是如此嬌小。
女王走后,城堡的侍從們開始上菜,菜肴豐盛可口,然而所有的候選者幾乎都吃不下去——那兩具被斬首的尸體依然倒在紅毯上,空氣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沒有人敢離去,一切順應著應有的程序,在用餐結束之后,音樂聲起,人們神色凝重地進入舞池,順著樂聲跳起了華爾茲。
比佐握著喬苓的手,與她一同在舞池邊晃悠,喬苓的舞步非常不走心,幾次踩在比佐的鞋上。
“在想什么?”比佐開口問道。
喬苓不答,她抬起頭,“不是說要和我聊聊愚者嗎?”
比佐莞爾,“我改主意了,現在不想聊他。”
兩人隨著音樂在舞池中游蕩,喬苓的余光四處搜尋著景策的身影,卻再也找不見他人。
“在找景策么?”比佐將喬苓挽得更緊了一些。
“不是,我之前在人群中看見了我姐姐,”喬苓用力推開他,冷聲道,“我不太明白陛下,或者說是公爵的意思。”
“不必多想,只是因為她是你的家人,公爵順帶就加上了她。”
“原來如此啊。”喬苓雙目微垂,但她并不相信比佐的解釋——方才喬芙與她對視時的目光,不是巧遇,而是宣戰——她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姐姐了。
“我一直有個問題,”比佐低聲說,“為什么你愿意呆在景策身邊?難道你不覺得,你和他完全不是一類人么。”
“哦?我是哪類人,他又是哪類人?”
“呵,要我說出來么……”
一曲終臨,舞曲變換,陡然從華爾茲轉為了探戈,跳累了的人們離場,又有新的人加入了舞池,比佐絲毫沒有下場的意思,徑直帶著喬苓來到舞池中央,喬苓并未示弱,她的舞姿干脆利落,在探戈或激昂或哀婉的樂聲里,比佐的眼睛微微閃光。
“你的舞姿真是要讓人對你刮目相看……”
“你之前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很簡單,”比佐猛然將喬苓推開,隨即又拉她入懷,“你和景策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像景策這樣的,看起來強大,其實被一堆事情掣肘,他在乎的東西太多,要守護的東西也太多——”
兩人踩著節奏,在變幻的燈光里攜手前行。
“所以這個男人做事一直婆婆媽媽的,我很不喜歡。”比佐輕聲道,“可你不一樣,你看起來柔弱,卻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果決,雖然那些果決有時候看起來很蠢,但那不是你的錯……畢竟你太年輕,什么都不太懂。”
“……你夸人的方式真奇怪。”
“至少我很真誠。”比佐面色平靜,“你這個年紀的女生,總是被那些有英雄情結的男人吸引,可是等你再大一點兒就會明白,要站在那些英雄的身邊是很累的,他們為了完成自己的英雄夢,往往會犧牲自己身邊的人,可自私了。”
喬苓皺起了眉,少女的心事突然被比佐洞穿,令她陡然變得有些窘迫,乃至微微的惱怒。
“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以后自然就懂了。”比佐波瀾不興地回應道,“總有一天,你會討厭和這種人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