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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苓低頭想了想,算起來,新王登基也有一年了有余,但女王從來沒有在外界露過面,甚至連加冕儀式上,她都只是象征性地將權杖置于王座,并未以真身出席。
“……等到了就知道了。”景策眸色微垂,他靠在馬車的后座上,像是放松一般地揚起了頭。
馬車馳騁在維爾京的平原上,一陣又一陣的涼風吹過,他們駛過城堡外青綠色的草地,經過一片湖泊和一片森林,就遠遠看見了另一座城池高聳的塔尖。
喬苓側過身,“那是朗斯洛公爵的城堡嗎?”
景策點了點頭。
馬車大約也只行駛了一個小時左右,這樣的距離,如果駕駛ril的話,恐怕幾分鐘就能抵達。但不知道為什么,喬苓并不覺得浪費了時間,沿途的景色讓她覺得無比愜意,就像a-010的原始森林曾帶給她無比驚艷的視覺沖擊,維爾京富饒寧靜的土地也同樣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馬車停在朗斯洛的殿宇前,他們才真正體會到這里的富麗,盡管外觀上看起來這里是一座復古的城堡,但只要走近就會發現,這個所謂的「城堡」只是空有一身舊時代的皮囊,而在這皮囊里,則凝結著新歷七百多年來,人類最新科技的結晶。
仆人們情態謙卑地上前為他們牽馬,貝爾摩德的臉幾乎要黑透了——在城堡外所有卑躬屈膝的奴仆,無一不帶著人造人的銘牌,他們像被馴服得服服帖帖的狗,拋下了為人的尊嚴,帶著冷漠卑賤的忠誠為所有人服務。喬苓也立刻覺察到了違和之處——按說,即便是人造人,表情也不該如此呆板凝滯,他們看起來根本沒有一點人的生氣,就像是從未經過類人處理的機械。
楊令元往將遲身后縮了縮,他警惕地看著這些恭謙的仆人,輕聲問道,“吶……這些人造人是怎么回事?”
“……應該,是被剝除了自主意識吧。”將遲低聲回答。
一旁的喬苓瞥了一眼貝爾摩德,她低著頭,眼睛埋在劉海里,垂在兩側的雙手捏成了拳頭,像是要捏出血來。還未等她想好如何勸慰,貝爾摩德已經將手中的請柬摔在了地上,她一腳踩在紙面上,抬起了頭,冷眼看著出門來迎接她的那些人造人,眸子里凝著寒冰。
“你們先進去吧,我四處轉轉。”貝爾摩德說罷轉身離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位執事立刻跟上了貝爾摩德的腳步,警惕地與她保持著距離,同時揮了揮手,讓另一個西裝革履的人造人過來接替,帶領景策一行進入城堡。
“貝爾摩德——”
喬苓剛要追上去,就被景策拉住了手
“讓她去吧。”景策輕聲說,“先四處轉一轉也好。”
“但她——”
“她肯定不會亂來的,放心吧,”景策在喬苓耳邊輕聲道,“他們是惜命的。”
喬苓依然擔憂地往貝爾摩德離去的方向看去,她已經消失在不遠處石柱的轉角,那個尾隨的執事亦然。景策抖了抖自己的手臂,將喬苓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們四人眼前已經站了一個弓著身子的年輕侍從,代替先前的那位執事領著四人通過大門,進入城堡內部。
進入這里的每個人,都要與門口的一個金色巨獅像對視幾秒,用以核對他們的瞳紋是否符合來訪者信息。繞過巨獅像,便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這里燈火璀璨,吊燈有著繁復精致的雕花,光芒透過計算得恰到好處的幾重折射,在天花板和地面上留下美不勝收的光影。
喬苓一面張望,一面跟隨侍從來到一處半人高的琉璃桌前,遠看只覺得上面放著許多手掌大小的卡片,走近才發現每張卡片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這是……?”
“請從這些卡片中,挑選你們接下來的舞伴。”那個年輕的侍從帶著謙卑的笑意低聲道,“這里放著的是所有與會者的名字。”
喬苓與景策對望一眼。
“一起?”喬苓問道。
“一起。”景策肯定地點頭。
于是兩人紛紛低頭去找對方的姓名,可是將整張琉璃桌從南找到北,既沒有看見對方的名字,也沒有看見自己的,倒是一旁一同尋找的楊令元,忽然像發現了什么似的。
“啊,將遲你的牌子在這里!”
楊令元笑著拾起那張薄薄的卡片,想將卡片遞給他,然而就在指尖碰見將遲姓名的一瞬,那張卡片瞬間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斑,消失在空中。
“1216號將遲,0001號楊令元,結伴。”侍從的眼睛亮起一道光,像是將這件事情鄭重確定了一遍。
“誒?”楊令元有些沒反應過來,“什么……伴?”
“請兩位先到休息區等候,準備今晚晚宴的第一個走紅毯環節。”
“走……紅毯!?”楊令元又變得磕磕巴巴起來,“走紅毯不是……不是……可我們是……”
“走了……”一旁的將遲扭了扭脖子,他拖著長音,拉著楊令元就往侍從指著的方向走去,經過喬苓身旁時停了下來,輕聲道,“你們快一點兒,我們先過去等你。”
“好。”喬苓點了點頭,她將整個陳列著姓名的展臺又掃了一遍,依然沒有看見自己和景策的名字。
景策不再找尋,而是直接向一旁的侍從詢問,“0622號景策和0821號喬苓的姓名卡呢?”
侍從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提取腦中的信息,過了一會兒才機械地回復道,“這兩個號碼的客人都已經與其他客人匹配過了,可以直接去休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