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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虔也不在意,只是悠閑走在前面。
幾人穿過庭院,就來到天香樓正廳。只見這天香樓正廳,頂高丈余,輕紗曼妙,紅燈如網,兩排雕欄樓梯直插樓頂。大廳中央,是一座高臺,上鋪牡丹齊放羊毛毯,高臺之后,掛有一副竹制卷簾,上畫蓮花出水圖。在高臺對面,擺放幾十張圓桌,每桌各配數把藤椅,桌上立著木制桌牌號以及盛滿干鮮果品的瓷盤和酒壺杯盞;多數圓桌都已被那些來尋歡作樂的嫖客們坐滿,只剩一兩個空桌。眾多衣著華麗的女子穿梭其間,被客人摟肩抱懷,向客人敬酒喂果,調笑不已。
幾人剛一跨門檻,當家老鴇就甩搖大紅巾帕,扭動身軀,好似沒了骨頭的鰻魚一般靠了上來,嘴里招呼道:“喲,四位爺,快里邊請,姑娘們,快……”
待這老鴇上前看清了來人,平時說慣了的招呼辭居然卡磕,頓了一頓才繼續呼道:“姑娘們,還不快來招呼這位爺!”
這一聲呼喊,明顯比平常高了幾分,立刻樓內眾女注意力盡數引了過去。
這一看,頓叫這天香樓內的女子們都看傻了眼。
只覺門前那位錦衣公子,宛若清風拂面,明月照心,一時間,竟覺這煙花混沌之地,忽然注進一股清泉,令人心凈神清。
不過下一瞬,眾女們立刻回神,十幾個未曾招呼客人的姑娘立馬像見到蜜糖的螞蟻一般粘了上去,個個都想撲到那位俊雅的公子身上。
可還未近身,就被展昭身前的張龍、趙虎擋了下去。
展昭不著痕跡向后撤半步,揚起手中的牌號道:“各位姑娘,可否為在下帶路?”
眾女自然愿意,急忙帶著幾人來到一百五十八號桌前。
展昭落座,眸正神清,腰挺如松,竟似在周身罩了一層金鐘罩般,令眾女無法近身;張龍、趙虎兩人則仿若兩個門神,緊緊靠著展昭兩側坐下,連半步空隙也不留,頓時讓那十幾名女子橫眉相向,頓足捶胸,磨蹭了許久,也不見這三人有松動之相,只好挑張龍、趙虎和金虔身側的位置坐下。
金虔一旁看得清楚,費力忍住笑意,幾乎快憋出內傷,心道:哪有嫖客到妓院是如此模樣?簡直比在大堂審案還要一本正經,如此一來,不用等冰姬出場,咱們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再看那眾位姑娘,想要靠到展昭身側,卻苦于展昭一身正氣攝人,想要向張龍、趙虎二人敬酒,又懼于兩人的悶臉,左看右看,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再退求最次,聚到長相勉強也算端正的金虔身側,左一個斟酒,右一個夾菜,把金虔擠在中央。
“這位小公子,第一次來啊?”
“奴家敬這位小哥一杯。”
“這位小哥,天香樓的點心可是遠近聞名,奴家喂您一塊如何?”
金虔被如此眾多的同性生物團團圍住,直面種種香艷殷勤,眼前搖晃數個酒杯,左擋又推推辭不掉,正是頭皮發麻,渾身汗毛直往上豎,心里直呼倒霉:這貓兒有凜然正氣自保,又有兩大門神坐鎮,定然安枕無憂,可害苦了咱這個無奈嫖客,竟然淪落到被同性生物吃豆腐的地步。nnd,天下最郁悶的嫖客恐怕莫過于此!嘖,反正都是同性,被摸兩把也不吃虧,咱今天就豁出去了!
想到這,金虔便擠出一副從電視劇里學來的經典嫖客嘴臉,堆笑迷眼,雙臂一伸,正想來個軟玉溫香抱滿懷,順便一開酒戒,可胳膊剛剛抬起,就突然被一股勁力握住,金虔只覺眼前一花,待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展昭拽到身側,擠坐展昭與趙虎中間。
幾名女子正想向金虔灌酒,忽然失了目標,好幾根手臂頓時僵直在半空之中。
只見展昭緩緩端起一只杯盞,向桌上眾位姑娘禮敬道:“在下這位小兄弟年紀尚幼,不勝酒力,在下代他敬各位姑娘一杯。”
金虔抬眼一看,只見燈光燭火之下,展昭周身竟似被鍍上一層金光,堪比佛祖轉世,頓時感概萬分,心道:貓兒果然是好貓,居然如此大義,舍身成仁,真不愧對南俠之名!
眾女本來毫無下手之機,此時一聽展昭松口,頓時欣喜,個個眼放綠光,呼啦一下子圍到展昭身側,端起酒杯,就要灌酒,張龍、趙虎一見,趕忙起身上前,擋掉半數酒杯。
眾女哪里肯讓步,個個施展渾身解數,又是熏香巾帕,又是絹花蒲扇,盡數撲打在張龍、趙虎身上,把開封府的兩大校尉搞得狼狽不堪。張龍臉皮最薄,又不習慣此種場合,一張圓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姑、姑娘,請自重……”
幾名姑娘一聽,頓時噴笑當場:
“喲,這位大爺,來到這天香樓,怎么還叫陪酒姑娘自重?”
張龍也剛忙上前幫腔道:“幾位姑娘,我等不勝酒力……”
眾女掩面嬌笑:“喲,什么不勝酒力,你們這小兄弟年幼不勝酒力,難道這幾位大爺如此年紀也不勝酒力?”
張龍、趙虎此時是有苦難言,雖然二人酒量不淺,但此時公務在身,豈敢飲酒,只得半推半就,狼狽被灌下好幾杯。
這邊張龍、趙虎二人苦于自保,那邊展昭也麻煩上身。圍在張龍、趙虎身側的女子不過四五人,而圍在展昭身側的姑娘卻已超十數位,雖然礙于展昭一身清凜之氣不敢太過造次,但也是個個施展媚功,酥胸盡顯,媚態如春,可嘆一代南俠,雖面對眾多刺客殺手江洋大盜土豪惡霸面不改色,但面對此種煙粉陣仗,打又打不得,怒又怒不得,卻是自顧不暇,薄汗滿額。
倒是金虔趁此空隙落了個清閑,有展昭、張龍、趙虎讓眾女轉移目標,自然將這營養不良的小廝拋在了腦后,讓金虔趁此好好打了一回牙祭,把天香樓的招牌果品點心吃到飽。
就在幾人被眾多女子圍攻,無法脫身之際,忽聽一陣樂器聲響。本來喧嘩吵鬧的大廳,隨此聲響動,瞬時安靜。
只見兩隊艷裝女子,捧著各類樂器從高臺卷簾后步出,紛紛落座高臺兩側,眾手齊彈,悠揚樂聲頃刻環繞大廳。
樂聲之中,卷簾緩啟,異香自出,顯出一名窈窕女子,懷抱琵琶,靜靜坐于簾后,頓時郁然滿座。
莫說這幫坐在臺下的男子,就算是見慣中外眾多偶像、名模、世界小姐的金虔,此時見到此名女子,也不免驚艷當場。
只見此女,一身輕薄淡色紗衫,簌簌輕裙垂地,領口、袖口及裙擺皆繡牡丹顏色,似幻似真,如夢如幻;頭戴牡丹,長發如瀑,異香馥郁,光彩奪人;星眼暈眉,皓齒朱唇;粉妝玉琢,香腮瑩膩;正是:靨輔巧笑,神飛傾城;嬌態千變,萬種風情。
手指輕動,樂聲頓起,啟唇輕唱,爽歌凝云,燭光香霧,歌吹雜作,使眾人恍若仙游……
一曲唱罷,眾人久久不能回神,如若置身仙境一般。
直到此名女子娉娉起身,緩緩下身作揖道:“冰姬獻丑。”眾人這才清醒,頓時掌聲、呼喝贊嘆之聲響徹樓頂。
金虔也是不由鼓掌叫好。
再看張龍、趙虎兩人,雖未像其他男子一般被迷去心智,色迷心竅,但眉眼之間也顯艷慕。
展昭雙眸清明,微微點頭,面帶贊色。
只見冰姬緩步退后,坐回位上,身后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舉步上前,高聲道:“規矩依常,誰的禮物能獲冰姬青睞,今夜就是冰姬的入幕之賓。現在按牌號上前獻禮。”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一陣喧嘩。個個男子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還有不少人吩咐手下,將早已準備妥當的禮品抬出。
展昭幾人一聽此言,皆是一驚。
趙虎湊到展昭身側,壓低聲音道:“大人,我等并未準備禮品,這該如何是好?”
展昭也是劍眉緊蹙,沉吟片刻道:“不急,先看看其他人獻的是何種禮物。”
就聽那名丫鬟臺上叫道:“一號公子,請上臺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