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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身形一滯,頓時無語。
金虔此時才恍然大悟:難怪這陳世美今天行為如此反常。之前他至死也不肯承認(rèn)秦香蓮的身份,今天卻說秦香蓮是五年前的休掉的妻子,原來是沖著這一雙兒女來的。既然秦香蓮早已被休,他就不存在殺妻滅子的動機(jī),之前的種種罪行自然沒有道理,而秦香蓮既然曾經(jīng)是他的妻子,那要回一雙兒女也自然也在情理之中——高招啊!
而開封府一眾成員,個個都是精英分子,這里面的道道心中自然明白,只是礙于公主、駙馬的身份,不好發(fā)作,只能個個面帶怒容,卻不言語,默默隱忍在心。
再看那陳世美,洋洋自得,面容之上,難掩冷笑,挑眉冷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的眾人牙根直癢癢。
但見那公主垂眼挑眉,緩緩道:“包大人,既然駙馬已經(jīng)收了那對孩童,也算是幫了秦香蓮一個大忙,想這駙馬府內(nèi),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總比跟著那秦香蓮饑苦不堪要好,包大人就回去跟秦香蓮說了,那對孩童就由駙馬府接下了。”
金虔一聽,差點(diǎn)吐血,心道:我呸!還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呢?那兩個小鬼明明是被關(guān)在庫房,連一張像樣的被子都沒有,這個公主居然說得如此臉不紅心不跳,真可稱得上是說謊不打草稿的老祖宗了。
再看那公主,雖然表面神情冷淡,但雙目中卻隱有肅殺之氣,令人心中不免在意。
包大人聽到公主的話,一時竟也無語可對,只能悶悶不言。
那陳世美抬眼一看,心知勝券已然在握,便揮手到道:“包大人,本宮和公主還要進(jìn)宮向圣上請安,恐怕不能奉陪了。”頓了頓又說:“本宮與公主就恭候包大人的判果,想必包大人此時已然明鏡在胸,無須本宮多言了吧。”
言下之意:包黑子,咱可是有皇帝老兄做后臺呢!要是不給那秦香蓮定個罪名,你可就要小心了!
包大人一聽,只得躬身施禮,道:“微臣告退。”
眾人也施禮退下,跟隨包大人步出駙馬府。
雖然包大人依然昂首闊步,展昭仍舊腰桿筆直,四大金剛也是氣勢如常,但金虔怎么都覺得,包括自己在內(nèi),這一大幫人總有點(diǎn)灰溜溜的感覺。
*
回到開封府,公孫先生在書房已經(jīng)等候多時,但一見眾人神情,又未見一對孩童同回,心里便了然了幾分。
“大人,此行是否頗為不順?”
包大人坐下身,望了一眼公孫先生,嘆氣道:“先生果然神機(jī)妙算,那陳世美居然拿了一張休書出來,說是五年之前就已經(jīng)休了秦香蓮。”
公孫先生一愣,不禁問道:“大人可曾看過那張休書?”
包大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本府看過,并無不妥之處。”
公孫先生又問:“那秦香蓮的一雙兒女呢?”
“陳世美說是自己骨肉,已然留在了駙馬府。”
公孫先生沉吟半刻,凝眉道:“如此說來,那陳世美豈不是沒了陷害秦香蓮母子的動機(jī),那秦香蓮也沒了要回兒女的緣由。”
包大人又嘆了一口氣,道:“正是如此。本府此時也對那陳世美莫可奈何。”
此言一出,一室寂然。
金虔站在一旁,手指摸著下巴,心里也是郁悶非常,不由開口道:“壞就壞在那張休書身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一張休書出來,未免也太巧了吧。”
一旁的展昭聽言,不禁接口道:“難道那張休書有問題?”
金虔聽到整個早上都沒和自己搭話的展昭出聲,不由一愣,心道:嘖,這只別扭的貓兒終于肯出聲了,咱還以為他的舌頭被別的貓叼走了呢?
展昭一看金虔目光移向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轉(zhuǎn)頭向包大人拱手道:“大人,屬下覺得那張休書的來歷大有可疑。”
包大人點(diǎn)點(diǎn)頭道:“展護(hù)衛(wèi)所言甚是,但本府已經(jīng)詳加察看,那休書上有秦香蓮的指印為證,如何作假?”
金虔一聽,趕忙道:“也許那個指印就是假的。”反正這種造假的事情也不是現(xiàn)代才有,恐怕古代也有做這種勾當(dāng)?shù)娜恕?
包大人聽言卻微微搖頭,道:“那陳世美既知秦香蓮在開封府中,自然不會冒此風(fēng)險,那休書上的指印必然為真。”
“這……”這回連金虔這個堂堂現(xiàn)代人都犯難了,皺眉道:“那豈不是只有秦香蓮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公孫先生聽言,卻像突然驚醒般,高聲叫道:“大人,學(xué)生竟一時忘了,那秦香蓮已然蘇醒。”
眾人一聽大喜,只見包大人立刻起身道:“我等快去看看。”
眾人跟隨包大人匆匆來到夫子院東廂房,推門而入,見那秦香蓮正坐在床鋪上默默飲泣。秦香蓮一看是包大人等人到來,趕忙抹去淚痕,想要起身。
公孫先生趕忙上前扶住,勸道:“你身體虛弱,不可妄動。”
包大人也道:“不必行禮,坐著就好。”
秦香蓮聽言,才回身坐下,抬頭道:“大人,公孫先生先生說大人今早去駙馬府領(lǐng)回寧兒、馨兒,為何不見他們?”
包大人聽言,不禁語滯,沉眉許久才道:“本府未能帶回你一雙兒女。”
秦香蓮一聽,立刻雙目圓瞪,身子向前撲出一截,高聲道:“大人,您說什么?”
包大人神色凝重,低首難言。
公孫先生一見,只好上前解釋道:“秦香蓮,大人到了駙馬府,卻見那陳世美拿出一張五年前的休書,自稱是于五年前就已經(jīng)休了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香蓮聽言頓時僵住,嘴唇鐵青,渾身顫抖不止,呆呆坐在床上,許久才道:“休書,是那張休書……”
公孫先生忙問:“秦香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說清楚。”
秦香蓮眼中清淚緩緩滑下,搖頭道:“昨日,香蓮帶寧兒、馨兒到了郊外宅邸,除了陳世美外,還見到了公主。那公主和陳世美不由分說,便取出一張休書,硬是壓上了香蓮的指印,還派人帶走了寧兒、馨兒,香蓮苦苦哀求,陳世美卻絲毫不為所動,還將香蓮哄打出門,香蓮……”話未說完,便泣不成聲。
眾人一聽,心中頓時明白,不由氣憤異常。
包大人立刻沉聲高喝:“陳世美,你未免欺人太甚!”
公孫先生搖頭道:“想不到我們一時不察,竟然中了陳世美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