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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生才剛剛開始就要結(jié)束了什么的，他想想就覺得不值啊！

“雖死猶生。”

一道老神在在的聲音從樹上傳來。

“什……什么？”

如今的黑水已經(jīng)將他脖子以下的身體完全淹沒，此刻只有極力地仰起頭才不至于被水嗆到。

他此刻是真的信了，這黑水竟然真的沒有浮力！

切身的體會(huì)永遠(yuǎn)比旁人的說教更能令自己信服。

但是知道了是一回事，能不能獲救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喜歡把話說第二遍。”少年的語氣再次歸為清冷，就好像世上一切的事物都引起不了他的興趣，早已生死看淡，超脫世外了。

“我、我是說這話對(duì)我現(xiàn)在的處境有什么幫助嗎？你別老是把話說到一半啊，我自小腦子就不是很聰明，我聽不懂你話里的意思啊！”

“哦，是嗎，艾尨？”少年的話中透著些許的戲謔。

“……”

艾尨沉默了，這是少年第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但在此之前，他很清楚，他沒有告訴過對(duì)方！

聯(lián)想到之前少年說的那句自己來早了，他忽然有了一個(gè)令他難以置信的猜測(cè)。

拼盡全力扣住樹皮，將自己的身子微微向上升起了一下，艾尨吐了一口黑水，臉色首次地有些陰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不記得我見過你，而且剛剛我也沒有告訴過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少年從樹杈上坐起，雙臂撐著樹干，兩只修長(zhǎng)筆挺的腿自然垂下，笑著對(duì)他說：“你猜？”

“這種小伎倆差不多就得了，從一開始你就打著激怒我的目的在戲弄我，我很好奇，咱們之間應(yīng)該并沒有什么愁怨吧，你這又是為了什么？”

低頭俯視著在黑水中即便很狼狽，但卻裝作一臉平淡認(rèn)真的艾尨，少年忽地笑了起來，“你果然……很有意思啊！”

笑了一陣，少年似乎是又覺得無聊了，再次靠在了樹身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這黑水，要不了你的命，或者說，里面或許會(huì)有你想要的定西……”

“里面？”

即將被黑水完全淹沒的艾尨微愣，但如今的情況已經(jīng)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心中有了打算，深深地看了一眼樹杈上的少年，艾尨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猛地向水下一沉。

反正怎么也是死，索性就相信你這一回！

剛一入水，艾尨的一切五感都被無盡的黑暗奪去。

黑水有些微冷，放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

他聽取了少年的話，在黑水中摸索著，但是一路上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他試著向上游，但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雙腳卻總也離不開地面，即便是跳動(dòng)了一下，但就好像在進(jìn)行平常的跳躍運(yùn)動(dòng)一般，身子在到達(dá)極點(diǎn)后，又再次落了下來。

他想去找到巨樹的位置，可原路返回后，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迷失方向了。

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因?yàn)榇竽X缺氧而導(dǎo)致的暈厥感很快席卷了他全身上下。

這種莫名的既視感，沒想到自己兩次死亡，竟然都是缺氧而死的……

不是說好的下面會(huì)有什么東西的嗎？還說要不了我的命？！

真是的，明知道他不可信，自己怎么還信了呢？

不過，他是長(zhǎng)什么樣子，我為什么記不清了？

他……

他？

什么他？

他又是誰？

我為什么要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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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瞥了一眼沉入黑色汪洋中的艾尨，臉上閃過些許莫名的情緒，他突然抬頭望向樹冠的位置，略有不滿地嘟囔道：“行了！我又沒怎么為難他，至于這么生氣嗎？”

天上的血月那刺目的光芒緩緩收斂，樹冠上密集的血色蝴蝶剛剛躁動(dòng)的混亂再次歸于平靜。

片刻后，一切重歸原貌。

天上的血月高懸，架通天地的蒼天巨樹之上，密密麻麻的血蝶緩緩地扇動(dòng)著鮮紅妖異的翅膀。

地面上，漫無天際的黑水漸漸退去，只余被凸起的樹根所截留下的一汪水泊。

最深處及腰深的黑色水潭里，一名男子的身形緩緩浮起。

少年單手輕撐樹杈，輕巧地翻身落地，立在水潭一旁，以一個(gè)十分自戀的姿態(tài)扶住額頭，輕嘆著：

“這年頭，好人難做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