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魔尊終于一點點放開手指,楚河猛然抽出手腕,只見皮膚上已經(jīng)浮出數(shù)條明顯的黑絲,那是具現(xiàn)化的魔息。
——魔尊梵羅終于恢復了他身為大阿修羅王的實力,如果天道沒有選擇周暉的話,僅論個體戰(zhàn)斗力,現(xiàn)在天道已經(jīng)沒人能正面與魔尊抗衡了。
楚河揉著手腕,內心閃過不易察覺的陰影。他的表情甚至于眼神應該都沒有變化,然而魔尊剎那間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笑問:“這不就是你一直用心頭血祭祀我的目的嗎?現(xiàn)在目的達成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我不過是希望你幫我擋雷劫罷了,”楚河平淡而坦率地道。
“那么我現(xiàn)在神格回滿,任何雷劫都能自動消弭,至少你的安危有保障了。”魔尊卻似乎對他的坦白不以為意,說:“能為你做點什么,其實我也挺欣慰的。”
這是魔尊慣常的思維模式,楚河雖然不能理解,但他知道有些人的確是這樣的。他們不在乎對方的感覺和感情,只強調自己的主權,用一種我行我素的方式來向對方付出,并要求對方用順從來予以回報。
如同欣賞一朵花的人,只要占有花朵綻放時那一刻的風光就好了,這株植物本身的喜怒哀樂則是近乎于無的。
——這看似和周暉有一點相像,但楚河知道周暉內心仍然對感情存在著希望。只是周暉在漫長的歲月中練就了無與倫比的耐心和自控力,他能等到最后,等到他真正希望得到的東西穩(wěn)穩(wěn)地,自愿地落入掌心。
楚河垂下眼睛,一切情緒都隱藏在了纖長如同鴉翅般的眼睫下,轉身向魔宮中的長廊走去。
“鳳凰,”魔尊突然道。
楚河腳步略頓了頓,只聽魔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七天后我會去人界和地獄交壤的地方釋放死氣,令阿修羅部族大量收割冤魂厲鬼——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
楚河沒回頭,在那里站了半晌。從魔尊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挺直的背影,肩雖不寬,卻有種難以折斷的孤拔之氣,黑襯衣包裹下線條一路收緊,直到勁瘦的后腰和更加往下的部分,被深深隱沒在長褲里。
“我知道了,”片刻后楚河終于道,聲音很平淡:“我會去的。”
·
與此同時,血海。
海面波濤洶涌,煙霧陣陣,無數(shù)魔物吞噬撕咬著腐肉,發(fā)出嘶吼和撞擊的聲音。
突然一道山巒般起伏的巨浪鋪天蓋地打來,無數(shù)魔物驚起,四下逃竄,數(shù)不清的骷髏夾在血紅浪花中支離破碎,隨著山峰轟隆一聲重重拍在震蕩的海面上!
沖天血花中顯出摩訶的身影,銀色長發(fā)迎風張揚,美艷如女子般的面孔在萬里血海背景下,反而有種冷酷陰森的邪性。他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在浪頭打下的瞬間如同游魚般潛入深海,幾秒鐘后在淺灘猛然冒出頭,原本在附近撕扯腐尸的海蜘蛛們立刻驚惶逃竄,眨眼間爬進海里不見了。
摩訶懶洋洋站起身,踩著白骨首尾相連的船飄蕩上岸,一腳踩在山巖上。
迦樓羅托著下巴坐在刀尖一樣突出的斷崖上,一身短打,面無表情,心不在焉望著血海深處幾座冰山般漂浮的黑影——那應該是混沌。因為體型太過巨大的緣故基本在六道滅絕了,僅剩的這幾只,竟然被摩訶養(yǎng)在了深海。
“喂,”摩訶走到他面前,順腳把迦樓羅踢得身體一歪:“讓讓!”
“……”迦樓羅坐直身體,屁股往邊上挪了五厘米。
迦樓羅重傷并未完全愈合,肌肉結實的大腿綁著繃帶,六塊腹肌上傷痕交錯滲血。大概因為實在不適應地獄環(huán)境的原因,他這幾天睡眠都不好,眼睛底下有濃重的青灰,看上去如同重傷病患一樣憔悴。
看著這張貌似周暉的臉那么狼狽,摩訶的心情其實有一點惡劣的愉悅:“待不慣血海?要不回閻魔王宮吧?那天不是還有幾個阿修羅女特地發(fā)動天魔舞陣來勾引你嘛,你權當陪她們玩玩,玩累了應該就能睡著了,哈哈哈——”
“……”迦樓羅說:“不感興趣。”
“別老板著臉么傻逼弟弟,她們很吃你這種類型的。據(jù)說當年周暉的人身形象也很受阿修羅女歡迎,不過你這種純情又禁欲的種類應該更能挑起她們的征服欲吧。”摩訶挑起一邊唇角,不懷好意上下打量著迦樓羅:“難得來一次四惡道,就開拓眼界了唄——你在雪山那種鬼地方應該什么都沒有吧,歡喜禪見識過沒?”
迦樓羅連話都不想說了。
摩訶用細白手指把血淋淋的銀色長發(fā)綁起來,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有聲:“你真可憐,念佛都念傻了。不過你既然仔細研究過經(jīng)書,那知道釋天求娶無數(shù)阿修羅女做妃嬪的典故么?所以立志成佛就要去娶阿修羅女,不然再念兩萬年的經(jīng)都是不管用的——去吧,哥哥完全支持你,這里連聘禮都給你準備好了……”
摩訶隨手向空氣中一抓,一條色彩斑斕的碩大海蛇濕漉漉出現(xiàn)在他手里,驚恐萬狀嘶嘶掙扎,尾巴“啪!”一聲重重拍了迦樓羅滿臉。
“……”迦樓羅抹了把臉,終于忍到了極限。
他伸手從屁股底下掏出皺成一團的白袍,遞到摩訶鼻子前面:“你穿上衣服再說話好嗎?”
在血海摩訶幾乎沒有要穿衣服的意識,他真空得太舒服了。然而迦樓羅的表情極度忍無可忍,半晌摩訶終于懶洋洋哼了一聲,順手把海蛇往他弟弟脖子上一掛,接過衣袍裹住光裸的身體,然后再次一腳把迦樓羅踹開,倨傲地坐在了山崖上。
第58章 迦樓羅與周暉對視,如同狼群中年輕的雄狼挑戰(zhàn)首領
迦樓羅覺得自己這輩子其實也沒做過什么壞事,為啥就攤上這么個倒霉哥,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他修佛修久了,還是很信因果的。想想看這輩子實在沒做什么孽,那也許是上輩子殺了摩訶全家又欠了他五百萬,今生才要還這么多兄弟債吧。
迦樓羅頭頂上盤著一條嚇僵了的海蛇,面無表情離開血海,穿過時空壁障來到血海與阿修羅道連接的另一端。閻魔王宮順著雙重鐵輪山巍峨山勢一路蜿蜒,隔著這么遠的距離,竟然都一眼望不到頭。
他把蛇扔回血海,化身為金翅大鵬鳥,在無數(shù)無數(shù)魔物的注視下飛越海面和水晶大道,降落在魔宮高高的塔頂上,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化成人形坐了下來。
迦樓羅這種從小生活在高原雪山的神之子很難適應四惡道惡劣的環(huán)境,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濃烈血腥讓他呼吸受阻,夜不成寐,連血海中的海蛇肉都吃不下去。鳳凰來到魔界后見到了他,當時就建議他回雪山去,但被迦樓羅拒絕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留在這里。一家人四分五裂的生活狀態(tài)久了,他竟然有一點不想離開。
“母親?”迦樓羅回過頭。
楚河順著月光石瓦走來,在屋頂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來到他面前,伸手揉揉次子凌亂的短發(fā)。
“你哥呢?”
“剛才在血海,婆稚阿修羅王率厲鬼去人界,經(jīng)過血海時被他跟著去看熱鬧了。”迦樓羅頓了頓,說:“也不一定就是去……吃人。”
楚河幾乎無聲的嘆了口氣,在次子身邊坐下,瞇眼望著遠處陰霾的天空。
迦樓羅忍不住低聲道:“摩訶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變銀了,吃人主要是為了延緩天人五衰的癥狀吧。其實他這段時間已經(jīng)很收斂了,只撿阿修羅們剩下的吃,他也知道如果再這么吃下去,很快又得再挨一次雷劈……”
楚河從牛仔褲口袋里摸出一個紙包,打開是一小把赤紅色的干草。他抓了半把給迦樓羅,剩下捻到自己嘴里開始嚼。
“這是什么?”迦樓羅奇問。
“魔界煙草,提神。”
迦樓羅嘗了嘗,入口有強烈的苦澀,但嚼十幾下之后又有種難以言喻的甘甜從舌根緩緩蔓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