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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美麗的臉充滿陰霾，半晌輕聲道：“還有一個辦法，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他握緊冰刀，橫在身前，呈現(xiàn)出一個危險的進攻姿態(tài)：“——反正是同胞兄弟，如果我奪走你神格的話……”

空氣驟然一頓，如同無數(shù)根弦猛地繃緊！

迦樓羅握著雙刀的手背暴起青筋，緊緊盯著他哥，許久才冷冷道：“你盡管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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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感覺自己仿佛在永無盡頭的黑夜中行走。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地上滿是潮濕的泥濘。他走幾步便摔倒下去，然后撐著滿是傷痕的手，咬牙踉踉蹌蹌爬起來，繼續(xù)向前行。

目標在哪里，路又在什么方向？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覺膝蓋在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過程中劇痛到麻木，最后甚至失去了知覺。

最終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遙遠黑暗的前方，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個和自己無比相似的身影，竟然是摩訶。

——摩訶！我被奪走了的孩子，快回到我這里來！

楚河不知從何處升起一股力量，咬牙就向前奔，但緊接著再次重重摔倒在地。這一下幾乎連內(nèi)臟都摔成了無數(shù)鮮血淋漓的碎片，他在劇痛中吐出一口血，用盡了全身力量才掙扎著爬起來，卻只見摩訶在黑暗中遠去，不論怎么呼喊，都不回頭。

楚河內(nèi)心升起一股焚燒般的焦急。

別往那里去，回來！摩訶！

就在這時黑暗中卻突然閃現(xiàn)出另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是迦樓羅。

——迦樓羅！

楚河心里瞬間一緊，立刻嘶啞呼喚次子的名字。但迦樓羅只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非常茫然，仿佛不認識他一般，轉(zhuǎn)身向摩訶離開的方向追去。

別去，迦樓羅！

不要往黑暗的深處去，快回來！

摩訶與迦樓羅的身影都消失在濃重無邊際的黑暗中，楚河完全站立不住，五臟六腑被撕裂的劇痛讓他發(fā)出絕望的哭泣。

他顫抖著跪下身，眼前卻突然亮起一片暗黃的燈光。

他愕然抬頭，只見周暉正提著一盞燈，無聲無息站在前方，似乎在等待他。

——對，周暉，最后我還有周暉……

楚河劇烈喘息著站起來，孤注一擲的，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竭力向周暉發(fā)出虛弱而無助的叫喊。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雙鐵鉗般的手，從身后拉住了他。

那雙手是如此的用力而不可掙脫，死死禁錮著阻止了他向前的步伐。楚河拼命試圖掙脫，內(nèi)心焦急而絕望，但緊接著那雙手像是伸進了他骨髓和血管中一樣，稍一掙扎就帶起撕心裂肺的劇痛。

前面周暉似乎終于不耐煩了，他提著燈，轉(zhuǎn)向黑暗。

——別走，周暉！別離開我！

然而呼喚并不管用，周暉充耳不聞，與摩訶迦樓羅一樣向遠方舉步，那一星昏暗而溫暖的燈光，終于慢慢消失在了楚河的視線里。

楚河發(fā)出痛苦的呼喊，淚水連串從臉上滑落，哭泣嘶啞不似人聲。他終于轉(zhuǎn)頭想看看拉住自己的人是誰，但下一刻，他看見身后的，赫然是釋迦的臉。

“為、為什么……”

楚河驚恐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劇烈喘息搖頭，沾滿淚水的面容狼狽不堪：“放開我，釋迦……放開我——！”

然而釋迦居高臨下，面孔莊嚴威怒，眼里隱隱透出一絲千萬年亙古不變的，嘲諷的冷笑。

“——啊！”

下一刻，楚河從噩夢中猛然驚醒。

他瞳孔劇烈緊縮，有好幾秒鐘時間只眼睜睜瞪著天花板，表情一片空白。

……等到意識一點點回籠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大床上，門窗緊閉窗簾拉起，房間里一片昏暗，而他全身幾乎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勉強轉(zhuǎn)頭去看自己的手。

左臂已經(jīng)被接了回去，肌肉還非常軟弱蒼白，斷裂處形成一條猙獰的血痕。過不了多久這條血痕就會消失，但受過傷的痕跡會浸透在血脈深處，千萬年都難以消失。

他的目光上移，微微愕然地張大了眼睛——

只見左手腕處，赫然鎖著一條黑色鐵鏈，另一端死死鎖在精鋼鑄就的床頭上。

第42章 你親我一下，我就把手銬打開

有好幾秒鐘楚河腦海里一片空白，只眼睜睜看著那條鐵鏈，一動不動，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周暉……”半晌他才發(fā)出輕微而嘶啞的聲音：“……周暉？”

臥室門咔噠一響，周暉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茶杯走進來，神色自如道：“醒了？”

——他的神情和聲音都那么自然，仿佛只是早上醒來溫柔地問候一句，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態(tài)度是如此理所當然，以至于楚河看看他，又看看精鋼鑄就的床頭，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來。

周暉在死氣海中受的傷已經(jīng)基本痊愈了，新生的皮膚有點不見天日的蒼白，但神色優(yōu)雅從容，身形強壯矯健，那彬彬有禮又不可抗拒的氣勢被包裹在黑衣里，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收斂的震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