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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壓城,整個世界如同末日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豆大的雨滴打向雨傘,頭頂上響起“噠噠”的聲音。
今年的雨水特別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歪脖子樹好像有被吹倒的趨勢,傘骨被風吹斷,雨水順著孟賀晴的臉龐流下。
她眼前的路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孟賀晴,你出來一下。”
這節課是語文課,高二一班正在學習孟郊的《游子吟》,念到“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的時候,班主任蔡老師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朗朗的讀書聲。
孟賀晴早上的心臟跳得很快,右眼皮一直在不斷地跳動,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樣的迷信,孟賀晴一次也沒信過,但是看著蔡老師欲言又止的樣子,孟賀晴心理的恐懼到達了頂峰。
“老師,是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嗎?”孟賀晴的左手用力地攥緊了自己校服上衣的衣擺,她不敢抬頭,怕從蔡老師的表情里看出不好的消息,只是盯著自己在地上來回劃動的雙腳。
蔡老師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到了嘴邊的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父母雙亡這樣的消息,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承受不住打擊。
“孟賀晴,你父母出車禍去世了……現在在醫院的停尸間,等著你去認領…”
在孟賀晴的世界里,死亡離她很遠又很近,父母所住的村子,成了一個留守村,大多都是一些沒有勞動能力的老年人和外出務工的中青年留下的留守兒童一起生活,有的老人到了一定的歲數以后,就去世了。
她在村子里也吃過不少的白席,抬尸體的人把逝去的老人從冰冷的水晶館里抬到木制的棺材里,再用厚厚的釘子釘進去封死,失去了親人的鄉親們在棺槨被釘死的時候嚎啕大哭,棺槨被完全埋在土里時,這個人在世界上就再也不復存在了,她那時候覺得死亡離她很近。
孟賀晴的父母不到四十,正是人生中的大好年華,她從來沒有想過死亡這件事情,她才16歲,對未來還有許多美好的暢想,比如以后工作了就把父母接到大城市去住,讓他們安度晚年。至于死亡分別,怎么樣都應該是幾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她又覺得死亡離她很遙遠。
可沒想到,天災人禍,一個晴天霹靂下來,把她的人生就這么從中間劈成了兩半,一半是彩色的,而另一半是未知的灰色。
“孟賀晴,你還好嗎?“蔡老師看她很久沒有回答,整個人好像石化一般愣在原地,很擔心她的狀態,用手在她的眼前不斷地晃動著。
“老師,我爸媽現在在哪個醫院?”孟賀晴機械的問著蔡老師,此時的她覺得現在說話的應該是另一個人而不是她自己。
她自己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
“第一人民醫院。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孟賀晴。”眼前的人臉色蒼白,瘦的好像風一吹就倒了,她實在很擔心這個小女孩,看到那么殘酷的場面,會撐不住。
“謝謝老師,就不用您陪著我一起去了,那我先走了。”
在去第一人民醫院的路上,孟賀晴的腦袋里如同走馬觀花,全都是和父母和諧相處的畫面。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孟良朋和張谷蘭并沒有因為她是女孩就苛待她,總是會把家里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
她生下來就左小腿肌肉萎縮,小時候因為缺陷總是會被同村的小朋友欺負,被男孩子拽著辮子,用嘲笑的語氣叫著她“小瘸子”“單腿怪”,總是會被他們推搡在地上。
當她滿身灰塵哭喊著回去找孟良朋時,孟良朋的臉色就會變得十分嚇人,拿著掃帚就去問候鄰居家的小孩,一來二去,村子里的小孩沒人敢惹孟賀晴了,他們可不想再挨揍。
村子里每年都會有幾次廟會,廟會上總會賣一些女孩子喜歡的洋娃娃和家家酒的玩具一類的東西,孟賀晴知道家里的經濟情況,在廟會上看到也只是多看幾眼,從來不跟孟良朋和張谷蘭要,他們憐愛這個女兒,總會在廟會上買上一個洋娃娃或者玩具給她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