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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歇了會的兩人終于出來了,而且出來的原因還是因為楚絕想到還在等候的師父大人實在是有些于心不忍,故意說要來花廳飲茶才讓元無憂打消了干脆睡會覺的念頭。
既然他想喝茶,她決定在花廳烹茶。
已經等了好久,等到太陽都快要下山的空無魂看到姍姍來遲的夫妻二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動的淚流滿面了,他還以為他要等到明天才見得到人呢?
只是他剛要迎上去,就見元無憂朝他淡淡擺手,笑意盈盈地對楚絕道:“阿絕,我為你烹茶可好?”
她親自烹茶?楚絕雙眼瞬間一亮,很誠實地將他的欣喜透過發亮的雙眸表達了出來。
兩人端坐在榻上,早已經忘記了花廳里還有人在。
這一刻的幸福太多,多的都快讓他感覺到了不安,生怕這其實還是身在夢里,下一刻,美夢就會醒。
他的雙眼只容得下對面正認真在為他準備烹茶的人,屬于他的妻子……這個畫面從前他只在夢里夢見過,但此時此刻,夢里的畫面真切地在他眼前發生著。
擺好茶具,取了茗,元無憂似乎這才注意到花廳里還有人在,眼風掃過立在一旁明明很急卻愣是不敢出聲而在那充當人形背景的空無魂,心里壞笑,面上卻不顯,反倒是恭敬有禮的道:“師尊可有心為我們夫妻倆賦一曲?”
師尊?聽聞這聲敬稱,空無魂一口老血都差點噴出來,他算個什么師尊?狗屁的師尊。
他算是明白過來了,哪里會有元無憂不知道的事?敢情她早就算定他會來求她才會故意借機搓磨他呢!
可明知道她不安好心,他卻還要傻傻的送上門,一口老血又涌到了喉嚨口,空無魂面色有些黑,脾氣一上來,正想甩袖而走……
“那晚擅闖喜堂的刺客也太膽大包天了,阿絕,你說,我們該要如何懲罰她?”
她?這明顯咬重的音證明的空無魂的猜測,元無憂果然知道。
空無魂快沖上來的脾氣一下子沒了,他已經是人家俎上肉,無可逃避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但愿元無憂不要玩他玩的太狠。
楚絕收到他夫人朝他拋來的眨眼動作后,輕咳了一聲,抿嘴淡道:“對待刺客何須寬容,殺了便是。”
空無魂狠瞪了一眼巴結女人而睜眼說風涼話的人,還喊他師父呢,他也好意思,以后堅決不承認他是他徒弟,他沒有這種見色忘義懼內的徒弟,估計現在就算是元無憂說明早的太陽從西邊升起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贊同支持。
元無憂狀似想了想,說道:“她擅闖喜堂必定是想跟我搶男人,殺她就太便宜她了,而且我們新婚之喜,我也不想見血,太晦氣了,要不……我讓小逃子找十個八個男人侍候侍候她?”
隱在暗處的小逃子表示他很無辜的在中槍:就算他現在不是男人,但也曾經是男人好不好?為什么找男人的人得是他,不是小高子或是小花子?
“……”楚絕差點沒崩住臉上表情,他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和他的妻子相處下來,他發現她越發的鮮活了,而這樣的她也讓他越發的感覺到了真實和一日深過一日的眷戀。
既然她想玩,作為寵愛妻子的男人,楚絕表示他能做的只能是在心里為師父同情了,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很是同情地瞥一眼一旁滿頭黑線敢怒不敢言的空無魂。
空無魂覺得他收這根木頭作徒弟真是虧大了,還不如收只狗作徒弟呢……咳,這念頭他現在只敢在心里想想。
可能是空無魂一副被雷劈的表情讓元無憂看的有些不爽,她突然覺得剛才隨口一提的提議其實很好,他不是對人家姑娘不喜歡嗎?
那她幫人家姑娘一把又何樂不為,雖然令她很是欣賞的黑桃花姑娘不把她這個皇帝放在眼里,犯下的事嚴格說來更是讓她這個作皇帝的很沒有那威嚴。
但她又不是土生土長的皇帝,皇帝尊嚴什么的她想追究的時候它就至高無上,不想追究的時候自然也可云淡風輕地一筆帶過。
要不是現在有求于人,空無魂真想啐她一口,什么叫敢跟她搶男人?她什么時候睜眼說瞎話也說的這樣流利了?敢情那根木頭睜眼說瞎話是近墨者黑啊。
眼前這對夫妻二人完全不記得他們的婚禮是他這個師父親手操辦的了的事實,空無魂默淚,他兢兢業業辦成差事,就算不論功行賞也該念念他的苦勞份上寬待他幾分是吧?
現在倒好,逮住機會就想耍著他玩。
既然她要玩,他還能說什么?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不,舍命陪小人,小心眼的女人,幸好他平日里只是嘴上多損了幾句她男人,要是心里真看不起他男人,恐怕此刻的他好日子也到頭了,這女人心黑著呢!
“二位如此有雅興,不知道想聽什么曲?”他咬牙忍了。
“阿絕,你想聽什么曲?”終于解決了手頭上的兩個大麻煩,元無憂現在心情很輕松的專注欣賞起專屬于她的男色來。
美人托腮,滿心滿眼都只有他,楚絕很受用,只是遺憾的是現在外雜人等太多,不能抱著她,輕咳了一聲,他很配合地點了一曲,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他夫人的每一個決定。
終于得到曲名的空無魂默默地走到琴邊,要是師父地下有知,知道修練斷魂曲的他有朝一日竟會淪落到技師時不知道是不是該欣慰于他沒有為禍蒼生呢?
這樣一想,空無魂對元無憂的憤慨才稍稍平息了,等到他再睜眼時,心中雜念已是全無。
悠揚空靈的琴音起,元無憂與楚絕相視一笑。
但接下來,元無憂也開始認真起來。
擺具,取茗、擇水、烹茶……烹茶者舉手間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動作都有如行云流水般的優雅從容,令人單單就只是這樣看著就對她這杯茶心之神往。
在空無魂的琴聲里,她已容入意境中。
而慚慚地,楚絕也覺得悠揚悅耳的琴音已是多余,花廳里的其余人在他眼里更是不存在了,此時此刻,天地萬物在他眼中皆化為虛無,唯有眼前的她。
茶好,元無憂舉杯遞呈,迎上他膠纏的視線,溫柔出聲:“夫君,請。”
楚絕癡癡回望,視線無法從她身上抽離。
察覺到他的不走心,元無憂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抿唇一笑,干脆直起身將茶杯輕輕地送入他的手中,嗔怪道:“嘗嘗看。”她好不容易進入意境的,這也得多虧這彈琴的琴師了,這普通一曲,雖沒有攝魂動魄的斷魂曲那般驚天地泣鬼神,單往往越是簡單的曲子卻越是有意境,以空無魂的琴技,此世間空無魂認了第二,恐怕無人敢認第一。曲子意境自然非凡。
楚絕癡癡的目光這才終于有所動,他將茶杯輕輕在鼻間一拂過,這杯茗清香沁心,再低頭觀色。茶水清可見底,茶葉軟嫩,色澤鮮亮。
聞香觀色后他將茶湊到唇間緩啜品飲。
“茶怎么樣?”見他神色,就知道他很滿意她的手藝了,但元無憂還是問出聲。
楚絕也不辜負她所望地注視著她一字一句:“茶清情濃,若能日日嘗之,絕愿減壽……”
后面的話被元無憂伸手擋了回去,瞪了他一眼:“你人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她從不奢求還有來生,此生能與他牽手,已是來之不易,又何必過多貪心更多,她唯愿彼此不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就心滿意足了。
炙熱地握住她的手抵在唇間忘情輕吻著,他楚絕三生有幸能擁有她,為此,他愿意向漫天神佛乞求,甘愿奉上一切換她對他更深的眷戀。
空無魂看的眼角直抽,這對夫妻太懂得如何折磨人了,好歹也顧及一下他這個孤寡老人吧,別在他面前你濃我濃的上演,他真不想洗眼睛啊。
他身上的怨氣重的讓元無憂想忽視都難,她瞥了一眼死鴨子嘴硬猶不知死活的人,微微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