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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焱跟在引路太監身后,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一路走來,華燈如云,繁華似錦,到了宴會場地朝陽殿時,朝陽殿已經是熱鬧紛呈了。
大殿內寬敞無比,宮燈繚繞,燭火通明,映襯著上位寶座兩旁雞蛋大的夜明珠發出璀璨的光芒,彰顯出了皇家才有的氣勢。
殿中宮女、太監、侍衛、文臣武官,王公將侯,將原本寬敞的大殿變的熱鬧而繁華。
李焱身置其中,心頭有些恍惚,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真切的感覺到了,他該感激文無瑕,若不是他逼他一把,或許,此時此刻,置身在這里的就不是他了。
“李家主。”
李焱收復心神,臉上帶著得體適宜的笑容看向與他正走進來結伴而行的兩人,回禮道:“陳少主,鄭少主。”
應中陳氏和廣南鄭氏兩家來的并非是族長,可卻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家主繼承人,其地位在兩家族里極為穩固,派出他們前來賀新帝登基大喜,無疑也是兩大氏變相的向女帝投誠。
身份上雖還是少主,但陳安河和鄭長揚皆已是而立之年,行事舉止,都流露的是沉穩,已經開始掌權。
三人寒暄之后,在太監的引領下來到了屬于他們的位席。
顯然,這里是專屬于他們六大氏族家的席位,走近后,三人皆為之一愣,與他們位席相臨的席位上,第五照豁然在坐,正悠然自得的獨斟自飲,身上散發著令人看一眼就覺得極為不舒服的陰暗氣息。
其實第五照的皮相非常英俊,可惜眉眼間的陰佞之氣壓不住,讓人退避三舍。
三人都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他們都知道第五家族的族長是第五顥,而非眼前此人,可……如此場合下,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竟然是他,這說明了什么不言而哈!
“照公子。”
三道聲音同時而起,與之重疊,非熱情卻也非冷淡,都是人精,分寸掌握的極好。
第五照斟酒的動作并沒有因為三人向他打招呼而停頓,直到酒斟的滿滿一杯后,他才放下酒壺,朝三人冷淡的頜首,算是回禮。
對于他的回應,老實說,三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卻不顯。
三人落座后,心思各異,也都沒有再繼續寒喧的心思,直到——又來了一人。
如果說,第五照的存在讓他們心思各異,那此時兩人的到來則讓他們心里泛起波浪,氏族中行事以囂張蠻橫的項氏就連內亂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易主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空無魂。
一如既往的一襲紅衣,似錦風華,翩若驚鴻,讓人驚艷。
空無魂似笑非笑的在屬于項氏的席位上懶洋洋的坐了下來,眸子在第五照身上流轉了一下,對于他自斟獨飲的悠然自得似乎有些好感,竟然執酒朝他示意。
第五照陰冷的目光掃向他,面無表情。
空無魂低低一笑,對他疏離的反應不以為意,懶洋洋的朝身側的宮女招了招手,低沉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去取個靠枕來。”
一旁的宮女微愕之后,恭敬地退了下去,不消片刻就回來了,手里拿著軟枕。
空無魂懶洋洋的窩在椅子里,低垂著眼斂,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與第五照的自斟獨飲都極為惹人注意。
一直在場中與朝中官員閑聊著的文無瑕走了過來,淡淡的嗓音打破了空無魂四周的寧靜。
“項家主。”
空無魂抬頭,斜挑著眉,道:“別,我對當項家的家主沒興趣,文大人還是叫我無魂公子來的舒服。”他不屑于當項家的家主,但他卻很樂意掌控項家那些人的喜怒以及生死。
項家,就是他手頭上的把玩的玩物。
文無瑕從善如流的改變稱呼:“無魂公子。”
空無魂抬頭看著他,眼角余光在身側的其余幾人臉上掃過,語出戲謔:“看來,比起做這氏家主,文大人更愿意為朝中臣,也是,文大人勞苦功高,深得陛下倚重,比起局限于一氏之主,跟隨陛下身后,說不定青史留名呢。”
文無瑕淡淡一笑,目光又轉向其余幾人,頜首打招呼。
第五照看著這樣子的文無瑕,有些恍惚,文無瑕依舊清傲冷淡,可是眼宇間又多了一樣東西,那是從前的文無瑕絕不會有的,也許這位元魂公子說的對,比起做氏家主,文無瑕更愿意為朝中臣。
平睿收回視線,低斂下眸子,無聲一笑,他真是越來越有興致了,同僚皆是人中翹楚,對手也為人中龍鳳,風起云涌,多么具有挑戰性的人生。
廖青云察覺到了身旁顧凌的失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文無瑕正與空無魂談笑風生,想起坊間的傳聞,不由的輕蹙眉,抬眸看了一眼正與幾位武官閑聊的林唯棠。
“青云?”顧凌收回視線后,卻看到廖青云皺眉,不由的挑眉。
廖青云斂去心神,朝顧凌微搖頭:“沒事。”
顧凌沒有時間去深究,眼角余光已經瞥見了一人,想起一事,低聲道:“陶家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廖青云怔了怔,緩緩的蹙起了眉,解除賜婚非難事,可也非易事,他怎么能拿這種小事去煩擾她?
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顧凌想了想,建議道:“要不……”
“這事我會看著辦的。”廖青云打斷顧凌的話。
顧凌頓了頓,垂眸,如今的青云對她應該是徹底死心了吧?尊貴如她,誰能與她并肩而立?
“陛下駕到!”
紛雜的大殿因為這一聲尖細的嗓音而頓時一片寂靜,寂靜過后,所有的人都停下動作,起身跪地行禮。
元無憂身著一襲金色華服迤邐而來,繡著百鳥朝凰圖案的迤地裙擺所經之地,皆逶迤出一地華貴,震懾得人不敢直視,事實上,的確是沒有人敢在此時抬頭直視她。
元無憂在上位寶座坐了下來,對于匐匍一地的眾人,無論是心里還是面上,都沒有太大的情緒,只是按例讓他們都起身。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眾人謝恩之后,這才各自坐好。